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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清浅长长的叹了口气,唯有苦笑,自己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要让小自己五岁的弟来帮他解围。也够可怜的,其实不是可怜,而是可悲。但凡老爷子对他没成见,父母对他再好一点,吴清浅也不可能如此畏畏缩缩。
以前的时候,他是不这样的,就算长辈们不高兴,对他有意见,他也会微笑着替自己辩解,向长辈们陪不是,尽最大努力的争取他们的原谅。可是,四年前发生那件事后,吴清浅整个人变了,他再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父母至亲,他也不敢再敞开心扉。遇到困难时,他小心翼翼的自己解决,不敢跟别人讲;父母责骂时,他低着头,让他们骂个够,然后转身继续他自己的生活。
吴清浅心里明白,吴清秋回国后,不止一次在老爷子面前替他说话,当然了,这些都是他不在场的时候,有些是二哥告诉他的,有些是父母生气指责他时说出来的。
今天又是依靠着那个小秋啊!
可是,吴清浅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那个在长辈们面前谈笑自如,深得众人喜爱的小秋,再也不是他带大的那个人了。如今的吴清秋,吴清浅看不透,读不懂。在众人面前,他永远都对吴清浅尊敬有加,三哥长三哥短;可在没人的时候,他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甚至带着一丝挖苦与讽刺。
吴清浅心里很难受,特别难受。他担心,这又是一个圈套,吴清秋明里暗里帮他在老爷子面前说好话,谁都能听得出来。他是真心的,还是故意的?
吴清浅有了这个想法后,不由自主的打了个颤,然后便又不受控制的想四年前的事。可一想那件事,吴清浅不只是身体,连手脚都哆嗦。他急忙站起来,告诉自己到外面转转,别想这件事。
吴清浅出了办公室,来到医院大院里。十月的阳光火火的照着大地,在外面待久了有些热。院子里几株梧桐树在秋阳中静立着,有些叶子已经无风而落。几辆轿车稀疏的停靠在院子里的停车位上,多的是三轮车,电动两轮车,自行车。
这里实在穷,有些人根本看不起病,有病也只能熬,除非实在熬不住了,一般情况下不会来市里的医院。跟吴清浅一起来的那两位同事,曾给吴清浅打过电话,说忙死了,他们在乡镇医院,有些人得了重病,让其转到市院,但因没钱,就只能在乡镇医院里。
吴清浅叹了口气,望着空中飘转的一枚黄叶,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悲怆之感。人生如这树叶,从初春破皮而出的小嫩芽,到仲春鹅黄鲜艳的嫩叶,再到盛夏翠绿发亮的碧叶,最后到深秋变为枯黄的落叶。
一叶一生,只数月,可它们终究还能“化作春泥更护花”,明年春一到,那个小嫩芽依旧能破皮而出,开始明年崭新的一生。可人呢!闭上眼,就真的一生结束了,此生灰飞烟灭,就算有来世,也记不起今生所有的遭遇了。
以前的时候,吴清浅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伤春悲秋的文人墨客,和那些优美却又无限哀愁的的闺怨词。吴清秋开始背诵诗词时,吴清浅让他背杜甫的,背苏轼的,背辛弃疾的,他很少让吴清秋背枊永的,也很少背李清照的。他觉得男儿应该就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气魄,男儿就该有“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的壮志,男儿就该有“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的豪气。
他的小秋做到了,长大了的小秋,的确够男儿气,可他自己呢?却变得伤春悲秋,变得敏感多愁。四年前,那个大孩子远走海外时,他还曾无数次的对月垂泪,顾影自怜,后来,他强迫自己,不许流泪,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哭泣。
这一点吴清浅倒是做到了,就算心再痛,身再累,他也不流泪,他也不哭泣。实在无处发泄,实在难受之时,他便让自己快速离开那个让他难受伤心的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做另一件事,在心里默念着别想,别难过。
四年了,吴清浅就是这样自我调解着走过来的。
站在院子里看落叶,幸亏是中午,否则的话,让人看见,还以为吴清浅哪里出了问题。但还是碰上了几位外出的小护士,她们微笑着跟吴清浅打招呼,吴清浅亦微笑着回应。几个小护士红着脸,快速离开,然后又忍不住再回头看看那位立于庭院里的翩翩佳公子。
吴清浅觉得再在院子里待着,会被人认为得了神经病,他急忙又转身进了楼。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却依旧不能心静,他又想起了吴清秋交待他的,让他跟这里的同事和邻居处好关系。
这一点,吴清秋太了解吴清浅,如果别人不主动跟吴清浅打招呼,凑近乎,吴清浅是绝对不可能主动跟别人交往的。在医院里,因为工作需要,免不了的跟他人打交道,但那也只是工作上的。吴清浅总是说的少做得多,很少得罪人,所以,不管去到哪里,跟他一起工作的,都对他很好。
至于邻居,吴清浅苦笑一下,自己居住的万兴小区,四年了,他连对门住的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用说搞好关系。而外出学习,几乎都是同行,不用搞关系,自然都能走到一起。所以,这么多年下来,无论是同学,还是同事邻居,没一个跟吴清浅深交的,除了陆乘风之外。
但让吴清浅想不到的是,来到这冬乡之后,他竟跟对面住的两个小年轻成了好友,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那是他搬来的第一个晚上,对面便也搬来了两个青年,小张和小刘,当时吴清浅刚打扫完卫生,将一切收拾妥当,那两个青年便敲开了他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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