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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安是队伍里绝对的核心,他的经验无人能及,这么一喊,其他人虽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已经从老安的喊声中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几个人什么都不问,拔腿转身就跑,我也意识到这里貌似很不安全,拉着还在愣的范团,跟上众人。
“这到底怎么搞的?”范团不明就里,被我拖着跑,还一个劲儿的问。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要废话!”老安在后面催促所有的人拼命朝远处跑,一边道:“迟一点就会要命!”
一听这个,范团精神顿时一振,一身肥肉随着奔跑忽闪忽闪的上下起伏。我们刚刚跑出去没有多远,头顶阴沉沉的那片云层中间,就像被什么东西催化了一样,电光在云层中交织闪现,如同一张笼罩着河床的大网。
雷电!
我顿时想起来那具被碳化的尸体,之前的判断可能有些错误,那具尸体之所以碳化,并非被焚烧过,而是直接被电击打之后瞬间碳化的。
“都趴下!趴下!”老安在电闪雷鸣中竭尽全力的大声提醒众人:“不要直着身子跑!全都趴下!”
我听到了警示,但是范团仿佛被吓傻了,头顶那一道道不停于云层中翻滚闪现的电芒是巨大的威慑,范团仍然抖着一身肉在跑,我拼命拉住他,用力把他按到在地。雷电最容易击中地面上直立或者动态的目标,尽管这样趴在一层电网之下,会让人胆战心惊,可是站起来逃跑的话会死的更快。
我们就趴在地上,一点点的匍匐前进,范团脸上的冷汗一个劲儿的朝外狂冒,他哆哆嗦嗦的一边爬一边询问我,他说他的“体积”最大,如果从概率学的角度去看,是不是被雷电击中的可能性也最大。
“别扯淡了。”我也有点心慌。
云层中的电芒闪动了一会儿,好像有点减弱,隐入云里面,暂时看不到了。借着这个机会,一直趴着等待机会的人全部纵身跳起来,继续朝远处跑,车子什么的都顾不上了,只能先逃命再说。
但是这一次跑了不到三分钟,我就听到身后咔嚓一声闷闷的雷响,随之出现的还有人的骤然惨呼声。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看,队伍中一个叫保良的人已经翻滚在地,痛苦的挣扎哀号。他是队伍里年纪最大的一个,约莫有四十三四岁,左脚动过手术,切掉了三根脚趾头,所以行动没有其他人方便。
在我回过头的一瞬间,立即就被突如其来的电芒给惊呆了。一道道粗细不同的闪电从云层中直刺下来,毫无目标的席卷着河床底部。一棵棵低矮的灌木被从天而降的雷电击的碳化,保良肯定受伤了,在原地不停的呼号,闪电依然没有停止,几乎毫无间隔的在他周围一道道的直劈下来。
“保良......”范团动了动,但是犹豫再三,还是没敢妄动。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老安从地面上一跃而起,弯腰以非常迅猛的度快的接近保良,在那种情况下,接近保良都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但是老安没有多少犹豫,一口气跑到保良身边,趴倒在地,拖着他使劲的朝我们这边靠拢。
我说不清楚眼前这一幕带给自己怎么样的感觉,一道道不断闪现的电光映亮了黄昏中的河谷,我甚至能看到老安额头上因为紧张和费力而青筋暴露,他咬着牙在坚持。保良很快就昏厥过去,甚至,有可能死去,但是老安没有放弃,就冒着这样巨大的危险,一点点拖着对方。很快又有人跑过去帮忙,两个人的力量更大了一些,他们很幸运,就从密密麻麻的一道道雷电中硬生生把保良给拖了回来。
接下来,我们直接抛弃了物资和车辆,一口气从河床中跑回了河谷岸边。到了这个地方,算是脱离了雷电袭击的区域。
保良还没有死,肩膀上被烧坏了一块,泛着雷电烧伤特有的那种灰白色。老安让人把他弄到一边治疗,我默默看着他所做的一切,心里很矛盾。他临危抢救保良,这让我很佩服,但是一回想到佩新的死状,我心里的佩服顿时转化成了更加复杂的情绪。
但恨意,一点都没有消退。
我们的车子还在河川内,没办法离开,而且失去了物资,一群人就在河谷附近原地坐下来,没吃的,也不能睡觉。范团那种人的生存能力绝对很强,就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跟我聊了一会儿,竟然呼呼的就睡着了。
我起身走到旁边,自己坐下抽烟。抽着抽着,就感觉身后有人,回头一看,老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踱步过来,他还是没有太多的表情,在我身旁坐下来,也拿出一支烟。
“今天的事情,以后要记在心里,这是一种经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救自己一命。”老安望着远处的河谷,道:“我从未来过昆仑,有点大意了。”
我没有问,但老安还是详细的跟我解释了一遍。在昆仑山里面,有一个地方被称作地狱之门。那里也是一片谷地,谷地中的磁场很不正常,在云层比较厚的时候,谷地中的磁异常会和云层内的电荷生反应,导致电荷活跃,从而引放电。磁场覆盖的范围几乎就是一个雷区。老安没有来过昆仑,但是在行动之前,他已经准备了许久,把所有能阅读的有用的资料全部浏览了一遍。原本以为距离昆仑山的地狱之门还有很远,然而却没有想到这片河谷同样是一个禁地。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如果能睡,就睡那么一会儿。”老安的讲述很简短,一支烟抽完,该说的话就基本说完了。他丢掉烟头,站起身的时候又转过头对我道:“有一点,忘记告诉你了。”
“什么?”
“你可能听说了,我的规矩比较大,但其实没有他们说的那么恐怖,来到这个圈子,我要为你们负责,只要不是太过分,或者原则问题,我一般不会跟谁计较。”老安说着,语气就凝重起来,表情变的严肃,道:“但有一点,必须牢记。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丢下自己的同伴。只要你还活着,就要让他们也活着。”
这些话让我想起他奋不顾身去抢救保良的一幕,平心而论,我不觉得老安是在虚张声势,因为他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这些。只不过我对他的成见不可能消除,所以听了他的话,我还是多少有点不以为然。
“如果有一个人遇险将死,另一个人却在安全的处境下,那么他冒险去救人,是不是会把自己陷进去?”我故意笑着问老安:“本来只死一个人,现在却要死两个,这划算吗?你能保证你定下的规矩谁都可以做到吗?”
“我能做到。”老安肯定的回答:“你,也必须做到。”
“你不怕死吗?”
老安突然笑起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露出笑容,他常年都绷着脸没有任何表情,这可能导致他的面部肌肉都僵化了,所以一笑就显得不自然。
“我不怕死,其实,人最不应该惧怕的,就是死亡。”老安留下那抹生硬的笑容,边走边说:“我们每个人,说不定已经死过很多很多次了......”
“能解释一下这句话吗?”我突然感觉震惊,我不知道老安是不是有意说出这句话的,因为听到这个,我不由自主的就能联想到几天之前的那个深夜,在墙壁另一端出现的轻语。在我的印象中,她是一个离开了这个世界的人,青铜小炉里面的不死鸟鸟粪,只不过让人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却无法真正的死而复生。
“我现在解释不清楚,因为我也没有完全了解。”老安头也不回的道:“你也可以认为,我在信口胡诌。”
就这样在河谷附近凑合了一夜,第二天,天气放晴了。我们抓紧时间从河谷里把车子开出来,这一次再也不敢贪图方便,老老实实的顺着河谷的边缘,绕了个大圈子,离开了这里。
之后的路,还是那么枯燥,我习惯了孤苦的野外生活,所以不觉得什么,反正人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煎熬,就看自己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经过十天不停的跋涉,我从地图上看到,队伍已经接近了坎达木盆地。
这个时候,老安终于放话了,他说目的地很快就到,让大家再坚持一下。本来,我以为他说的目的地是坎达木,但老安说不是。
“真正的目的地,距离坎达木还有二百二十多公里。”老安指着地图道:“这一次,我们要找的,不仅仅是青铜。”
“不仅仅是青铜吗?”
“对。”老安点点头,道:“还有传说中的元突古国。”
我听着就有点迷糊,我从事文物修复工作,对于历史的了解,不敢说炉火纯青,但至少在普通人面前,属于半专业的水平。但是我搜遍了记忆每个角落,都回想不起坎达木盆地周围,曾经存在过一个叫做元突的古国。
“元突古国,是周穆王西游时最重要的一站,同时,它很可能是青铜图案的起源之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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