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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央心地单纯,又自小持经,近一个月来虽与宁尘腻在一起那般亲近,却是从未有过情思绮念。
可如今被宁尘抓着手一句“舍不得”说出来,初央心里突地一跳,针扎一样痛。
“我、我……”
这突然迸生的情愫在初央而言无比陌生。哪怕被人打得皮开肉绽初央也毫不在意,可这时心尖上烧起的一缕火却烫得她害怕起来。
宁尘不由分说,只把她搂在怀里去亲她的面颊。
初央曾以为这等亲吻不过是表示亲近喜爱,此时被他甫一亲上,却发现这吻中的意味已全然不同。
少女如遭雷击,气都喘得粗了。
像是戳破了一层什么东西,初央觉得面前少年已是另一副模样,猛往自己胸口里钻去。
她也忍不住噘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被他钻破的心缝顿时涌出一缕甜蜜。
可紧接着就是一股巨大的恐惧。
初央一把将宁尘推开,咬着牙道:“你乱我心了!你乱我心了!”她背过身去,捂着心口,轻声诵经不停。
宁尘探到她气海紊乱,不敢再用强,只能垂手站在她身后。
过了半天,初央扭过头来,眼角带泪:“你莫不是天上派来考验我心境的吧……你快走吧,别害了我这么多年的修行……”她被那经中梵唱稳住,声音已冷了。
宁尘知道此时多说无益,只能跳窗隐去。
他爬在树杈上躺下,静静思忖起来。
倒不是宁尘自暴自弃,如今初央动了心,一夜下来又能平复多少?
明日是净女考最后一关,她心念动摇,这关八成是过不去的。
于初央而言不过再等三个月,对宁尘来说却是说服女孩的机会。
而更要紧的,明日既号称“佛主考”,想必扎伽寺通天佛主是要露面了。
初央若一意要做净女,自己也不好纠缠不休,早日寻得谷中出路才是正事。
明日探一探那通天佛主底细,说不定能寻到筹谋机会。
********************
天微微亮的时候,小屋吱呀一声开了门。
树杈上闭目养神的宁尘睁开眼,见初央在两名女子随伴下向城中行去。
她穿了件一尘不染的白袍子。
那袍子裁得极为贴身,腰上用一条麻绳束住,胸胯曲线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小小的奶头被箍在下面。
初央头上竟也套了一层白布,同样用麻绳紧紧扎在颈子上。
那白布绷在脸上,只能依稀看到翘起的鼻子和两只眼窝。
随着少女呼吸,那白布也轻轻起伏着。
一路跟着行至城内,几十名同样装扮的候选净女汇行在城中大道上。初央与她们混到一起,宁尘只眨了两下眼,便再也分辨不出哪个才是她。
宁尘知道,这分明先是脱绝五感,再泯于众人,断他我之别。
这些法门虽然偏激,却也不能说是邪门外道。
他不禁踟蹰,人各自有志,难道因为自己见多识广,就能替初央决定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吗?
诚然,她未见世间繁华,宁尘要再拿出三个月哄她逗她,不怕她不改主意。
可清净欲念,心中平静地过一辈子,又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怎能因为自己舍不得她,就执意将她强拧到另一条路上?
看那一队五十名候选净女行成一排,口中齐齐诵经向扎伽寺下的高台行去,宁尘不禁泄了一口气出来。
说不定初央这回一下子考过了,自己也不用在这儿天人交战了。
白城中众民站在街头,目送五十名候选净女,默默诵经。宁尘躲在高台下两栋屋子间的缝隙里,也阖动嘴唇,假模假式装成念经的样子。
扎伽寺正殿无门,只有十八根雄壮石柱列排。
殿前的平台连带几十级台阶都是山体打磨而就,直通第二层台子,再由两侧通路连接白城。
当净女从右侧拾阶而上的时候,左侧的阶梯竟也凑了长长一排人。
另外那一边都是城中男人,他们只站在台阶之前,却不往上走。
便在此时,扎伽寺中终于走出人来。
八名净女,与初央她们这些候选穿着一样,都被白布包得严严实实,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只辨出鼻子眼窝。
她们中间是一名大祭,身上虽也着白袍,样式却比净女更加繁复,脖颈手腕上多有金银珠饰。
唯独那大祭的脸还是看不真切,只拿绷布一层层圈裹着。看那样子似乎头发是没有的,更加分不清男女。
八名净女随大祭来到下层平台,分侍两边候立。那大祭走至台边,对数万住民张口开宣,声音响彻云霄,略带沙哑。
“恭请神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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