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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这么下去,山上的秦军都冲下来了啊!”
看着身边的士兵个个面露惧色,黑木也是气的咬牙切齿,他攥紧手中的长枪深吸一口气指着身后道。
“去,传我的命令,让守卫渡口的亲兵给我顶上去!”
此话一出,几个足轻更是慌了神,个个面面相觑。让渡口撤防?那万一从海上来了秦军支援怎么办?
“怕什么!现在是难得的大晴天,我们的火绳枪难道是废铜烂铁吗!留下火绳枪手,就算秦军从海上来了支援,也挡不住那些铁疙瘩!”
黑木知道这些人的顾虑,但他现在只想的是一件事,那就是为自己的爱将报仇,石田三郎不单是他最为仰仗的左膀右臂,更是他的表兄弟!
石田家在当地颇具威名,如果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他如何回去交差。
当然,仇恨也没有完全冲昏他的头脑,事实也确实如他所说,这次他来华夏可是带来了西洋的新家伙事,秦国就目前他的了解,他们的科技还没有研制出像样的火器,他花了大价钱从那些白皮蓝眼的异邦人手里买来的铁管和炮架子正好试试威力!
而更加坚定他信心的则是他相信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大儿子,黑木至勇正守卫着这道最重要的碍口,不会出任何差池!
随着亲兵的加入,战局开始逐渐出现了变化,这些黑木家的亲兵战斗力可不是这些半吊子的流浪武士还有杂牌海盗能比的,虽然只有区区三千人,但却是在南北割据中千百场恶战下历练出的精兵良将。
而这些亲兵也不负众望,一上场便将刚才还进行着反冲锋的秦军一点点打回了山上,黑木中介更是一展他在尾张纵横披靡的风范,一杆大铁枪舞的也是虎虎生风,他右手持枪,左手握着野太刀,别看他个子不高,其貌不扬,可马上功夫却比一般习惯了骑马作战的秦兵还要熟悉,枪挑刀劈间如入无人之境。
“哈哈哈!呦西!给我可劲的杀!”
黑木轮直铁枪又是一枪将一个冲上来的秦军士兵刺死于马下,右臂抡起那比长剑都要长出一大截的野太刀斩下一个秦军的头颅,虽然一直没有见过秦元帅的真容,但他却在其手下没少吃瘪,今天终于可以放开了动手,果然,没了那个姓秦的坐镇,就算秦军再顽抗也敌不过他这“东瀛第一枪”的枪法!
这场恶战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山上的秦军渐渐支撑不住黑木军的反攻,一点点又缩回了山上,黑木则乘胜追击,准备趁势一鼓作气将这伙顽抗的秦军一窝端掉,他已经等不及吉田为他传来诛杀敌人江南地区总指挥的喜讯了。
“家督,家督!秦军增援来了!”
正当黑木中介在这疯狂割草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传令兵焦急的呼喊声,黑木今天心情真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忐忑两个字。
他那本就没有几根毛的眉毛一竖,不可置信的一枪指向马下那哆哆嗦嗦的传令兵咬牙道。
“你再说一遍!秦军这小半年来的主力现在都在这山上等死,怎么还会有增援!”
那传令兵被吓得哆嗦乱颤,连忙后退几步指着不远处的渡口磕磕巴巴道。
“家,家督!千真万确,是从海上来的!”
这一说更让黑木气的七窍生烟,他调转马头向远眺望,这一看不要紧,不知何时身后的渡口竟然漫布雾气,确切的说是大半片海面上都被厚重的白雾笼罩,能见度几乎下降到了最低,他只好竖起耳朵仔细一听还能依稀听到火炮的轰鸣和隐约的喊杀声,难道秦军真从海上来支援这里了?
可这该死的大雾又是哪里来的?
这么厚的白雾,火炮和火枪根本没有打击的目标,自己花了不知道多少心血才弄来的所谓“高科技”居然成了摆设?
这又怎能不让他怒气冲天。
“岂可修……全军听命,随我杀回去!”
事到如今黑木也顾不得这山下的厮杀了,再在这耽搁,等秦军支援上了岸,恐怕他手下这些兵连东瀛老家都回不去了。
半个时辰前
守护渡口的主将是号称“尾张第一勇士”的黑木至勇,人如其名,这个身高快两米的大汉确实武艺高强,力大无穷,在普遍矮小的东瀛人中,黑木至勇可以称得上是妥妥的巨人,他此时正躺在船舱里喝着华夏的美酒,听着一个容貌俏丽的秦国女人弹着古筝,另一个明显也是被抓来的良家妇女则怯生生的拿着花扇摇扇吹拂,要是平常他自然不会跑到船舱里来小憩,可最近也不知道这天气怎么了,莫名的燥热,他是两年前随黑木中介来到华夏的,这两年来整个江南地区几乎每天都在下雨,可近些日子这黑松山一带却突然热了起来,他只好来船上避暑,至于音乐,他这种五大三粗的异邦人自然是听不懂高雅的华夏乐曲,可却也学着很多大秦文人一样想享受一下士大夫的隐幽情趣,这可是他老爹说的,要多融入他国的文化嘛。
对牛弹琴,恐怕就是这个意思。
听着春江花月夜,口中却哼着家乡小曲的黑木至勇丝毫不知道大祸将至,这一路打来,他几乎可以说是所向披靡,父亲多次提醒他要小心那个号称【倭屠】的秦军元帅,说他带兵多么勇猛,又善用诡计云云,可黑木至勇却没当回事,为此他多次率军深入,孤军作战,这两年没少被父亲训斥,再加上自己的那个弟弟天赋极高,深得父亲的宠爱,在尾张老家,人人都说他弟弟是神童,可到了他这,虽然获得了个“尾张第一勇士”的头衔,名头虽说响亮,但背后没少被人嚼舌根说他志大才疏,空有一身蛮力,脑子却不灵光,他更是暗自觉得父亲会把家主之位让给弟弟,而非他这个长子,这次来华夏比起说是要完成父亲的伟大志向,不如说是他想打出些名号,让老家那些老家臣们好好刮目相看,在东瀛他打遍天下无敌手,这次来就是想好好会会华夏的勇士,比起父亲说让他小心避战,还不如亲自会会这个闻名天下的秦大将军,真要是手刃了这个让所有人都闻风丧胆的【倭屠】,这未来的家主之位看谁还敢在他身后胡乱言语!
“好酒,好酒啊,果然你们大秦的佳酿就是比我们的清酒劲大,哈哈!”
黑木至勇醉意上涌,一手将身边那摇着扇子的良家美妇拉到怀里,大手不老实的在妇人的身上乱摸,他身材高大,浑身肌肉饱满,这被掳来的小妇人在他怀里就和小绵羊一样温顺,生怕得罪了这杀人不眨眼的东瀛海盗,另一个弹古筝的女子也只好低眉顺眼的继续弹奏,只不过那音调愈显哀伤……
“少家主,海面……起雾了。”
一个士兵不合时宜的钻进船舱打断了黑木至勇的上下揩油,他脸一沉刚要喝骂,可却突然眉头一皱,心道怎么会突然起雾?
他本就是岛国人士,水性极好,自然晓得海上一旦起雾肯定会对作战不力,尤其容易出现敌人借机强登的风险,可他仔细一想,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不因为其他原因,因为秦军早就没了能动的军队,这一个多月的追击下来,秦军的主力不是被打散,就是被围困在黑松山上,而且按照父亲所说,秦军最仰仗的秦元帅身负重伤,不在主战场,就凭其余那些歪瓜裂枣的秦将,就算给他们再多的人马来了也是送死,何况虽然父亲刚调走了大部分的亲兵,但驻守在此的依旧有近一千人,还有这二百筒火绳枪,即使敌人敢来支援,一顿枪林弹雨后,再结实的战船也得被打成蜂窝煤。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见黑木下达了逐客令,那士兵微微一愣,但马上就再次抱拳硬声道。
“少家主,家督说过,要重视渡口的防……”
“给我滚出去!这里是我驻守,还是家督驻守?!你难道分不清吗!”
酒精上头的黑木至勇听到这士兵拿他爹的名号压他,更是气急败坏,他脸一红,大手拍在桌面上,将那木桌拍的嘎吱一声,桌角断了一根,整个小船都晃了三晃。
那士兵见少家主怒,饶是他忠诚有加,可也不敢多言,这少家主脾气不好是众人皆知的,酒后鞭打士卒是家常便饭,曾打死过好几个没眼色撞枪口的倒霉蛋,他可不想也步后尘。
见那士兵灰溜溜的滚出去,黑木至勇才换了副脸庞,对着小妇人被吓得白的小脸上吧唧一口,继续听曲喝酒,还不忘嘴里絮絮叨叨,着牢骚。
“哼!到哪都他妈有老头子的跟屁虫!老子……老子才不怕,什么姓秦的,来一个,我杀一个!”
黑木至勇满嘴酒气,这几年他没少受窝囊气,这带兵打仗,出生入死,没功劳还有苦劳呢,可父亲却只疼爱自己的弟弟,现在不让自己去主战场不说,还安排他到这守大海,哼!
分明就是怕自己建立军功,又影响到以后的家主竞争权,黑木越想越气,越气就越把自己往醉里灌,泄过后更是放开了喝,一大缸酒下肚已是醉的迷迷糊糊,晕头转向。
“嘿嘿,两个小……嗝~宝贝,等着本家主,嗝~本家主先去撒个尿……”
黑木两眼窜花,醉醺醺的打着酒嗝,推开船门准备去放尿,结果刚打开门就撞到了一个焦急忙慌士兵。
“怎么……怎么他妈又是你啊……嗝~”
黑木眯起眼睛一看正是刚才那个没有眼力乱说话的士兵,嘴里酒气熏天,一把拽住这比自己矮了好几头的士兵直接拽到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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