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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紧,北雁南飞。
唐家大院里摆着一个炭盆,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划破手指,把血滴在炭盆里。
刺啦一声后,他把一根红布条缠在膀子上,狠声说:“必须让姓袁的犊子交人,就算是个死,也得让他知道小莽村的莽字咋写!”
这汉子就是唐龙。
刚进门的二军一缩脖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听到小莽村这帮憨货的经典台词。
我则是眯起了眼,因为院子里的氛围不对劲,就像个引信烧到一半的火药桶。
唐龙身边还有七八个人,也都缠着红布条,我熟悉这场面,这是小莽村人每次拼命前必做的事。
半年不见,唐龙圆滚滚的憨胖脸脱了像,眼窝子深陷进去,满眼血丝。
之前见到我都会先来个熊抱,这次他竟然紧走几步,当着满院子的人直接给我跪了:“真人他弟!你能耐大,想招救救小雅吧!”
听见这个名字,我的心漏跳半拍。
小雅本名张雅,是桃仙姐点名要护着的人。
下一秒,一股火直接撞到了脑门,我直接吼出了声:“张雅出什么事了?你说的姓袁的怎么回事?你给我一个字不差地说!”
见我火了,唐龙那滴血绑布条的气势直接矮了半截。
他赶紧解释说:“真人他弟,这事儿不怪小雅,我爹病了,她爹显灵了一次,原话就是卖墨斗救人。乡亲们听说城里有个姓袁的专收这类东西,小雅去找姓袁的,再就没见人回来……”
“所以,你这是要去跟那什么姓袁的要人?这不傻逼吗?”我气得不行,爆了粗口。
这就是小莽村这帮憨货的土匪逻辑,张雅见没见到姓袁的都不知道,这就要去跟人家拼命,要不是我来了,明天报社的新闻材料就有了。
二军挠挠头插嘴说:“什么你爹她爹的,还显灵,我怎么听迷糊了……”
我阴沉着脸进了客厅,向西北角的供桌看去。
供桌上,按七星排列的长明灯还点着,原本供奉在那的一只楠竹墨斗不见了。
事情已经发生,再急也没有用。
我刚才说话属实冲了,但也是关心则乱。
当初的小莽村,有个叫“三穷门”的词儿,说的是最不受待见的三户人家。
一个是养出个混蛋儿子的唐老头家,第二个是打了一辈子光棍,八千块买了野闺女的张老木匠家,再有就是捡破庙住,靠摊煎饼和乞讨过活的姐弟俩。
混蛋儿子说的是唐龙,野闺女指的张雅,姐弟俩就是桃仙姐和我。
我这里说仗义每多屠狗辈也许不恰当,但当时也只有是唐龙肯偷家里的馒头和黏豆包往破庙送。
也是只有张雅肯在帮工时省下边角碎料,让张老木匠打了桌椅板凳搬上山。
小莽村根子不正,依山势水脉看,周边三十里内的风水都不好,极易催生阴物。
因着这份情,桃仙姐决定破例出手一次,收罗两件成气候的送给这两家转运。
我俩在荒村老林里钻了一个月,摸出了大概十几个物件儿的位置才回村,正犹豫要选哪件下手时,灰头土脸的唐龙砸开了破庙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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