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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染点了下头,抬头又看了W一眼,眼神忍不住往他的嘴唇上飘。
他的唇形不薄不厚,弧线优美,再往下,是下巴,然后是她昨天摸过的喉结。
然后是黑色制服的衣领,他的肩膀很宽,撑得肩部的衣服有点紧绷。
裴染又想到一件事。
“前面就要到极光基地了,我觉得我们最好把身上的制服换下来。”
这里所有人都穿着黑井发的制服,有深灰,浅灰,黑色的,样子差不太多,只是颜色不同。
统一的衣服显眼又可疑,还是换成便装比较好。
裴染跳下车,去嘱咐了一圈,大家全都听她的话,纷纷换了衣服。
裴染自己也把W赶下车,换成了离开白港时的那身衣服,穿上了短大衣。
W只有几套从蜂巢大厦顺来的黑色制服,没有可换的衣服,他去大卡车那边问了问,跟唐刀借了件黑色皮衣,罩在制服外面。
所有人上车,车队重新启程。
W开了一夜加大半天的车,裴染这回坚持要自己开车,“极光城快到了,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你最好试着睡一会儿L。”
W听话地绕过车头,坐上副驾。
他问:“睡觉的感觉,是不是就像进入休眠状态?”
可裴染并不知道“进入休眠状态”是什么感觉,“就是失去意识,断片了,有时候像死了一样,时间呼地一下就过去了,有时候也会做梦。”
W说:“休眠的时候倒是不会做梦。”
他学着裴染的样子,放斜座椅,半躺下,脱下皮夹克盖在身上,把两只手端端正正地摆在胸前,闭上眼睛。
裴染指导这个生平第一次睡觉的人,“身体放松,脑子放空。”
W:“我懂,还可以数羊。”
()裴染:“你数吧。”
耳边安静了不到五分钟,W就说:“裴染,我睡不着。”
裴染指导:“什么都不要想,继续放松。”
她转头看后视镜,忽然用余光瞥见,胸前口袋里的机械蜘蛛正在用两只小爪子扒着口袋的边沿,探头探脑地跟她一起看后视镜。
裴染:“……”
裴染在心中吼他:“闭眼的意思是什么都不要看!你的蜘蛛还在看来看去,叫哪门子的闭眼?!”
W被凶了,“嗯”了一声,机械蜘蛛乖乖地缩回口袋里。
又过了一会儿L,W无声无息的,好像真的睡着了。
裴染转头看了看他。
他半躺在那里,安稳地阖着眼睛,睫毛浓重得如同好几层叠在了一起,五官和下颌的线条美好得像假的。
这不是上帝的杰作,是科技的杰作。不知他们是怎么培育出这么完美的人形。
他的衣袖还撸在手肘上,露出一截小臂。
光线透过前挡风玻璃透进来,他胳膊上的汗毛微微透明,纤毫毕现,皮肤下,有青色的血管凸起,从手背开始蜿蜒着向上延伸,沿着小臂没入衣袖里。
他久久不动,像是真的睡着了。
裴染实在忍不住手痒,悄悄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他手背上突出的筋络。
他仍然不动。
裴染的手指滑上去,碰到了他的小臂。
她抬起眼,忽然发现,他的耳根多了一抹红晕。
裴染:!?
她嗖地收回手,“你醒了?”
W没动,也没睁开眼睛,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摸好了,没关系,本来就说好了,我们两个一起来研究这个身体的功能,碰都不碰,怎么研究?”
裴染:“可是……我看见你脸红了。”
W的声音很平静,“我感觉到了你的手指,对这种‘触觉’有点反应过度。”
他客观地说:“这完全是这个身体自发的生理反应,与我无关,我们不用管它。以后渐渐适应就好了。”
他耳根的红晕渐渐褪了。
他的口气如此的理性和客观,让裴染的那点不好意思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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