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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徐运墨进天天,眼圈下面两个青皮蛋。严青见到,哎唷一声,问徐老师怎么了,昨天夜里失眠了?
徐运墨坐下,闷了半天才答:“家里进妖怪了。”
严青以为上海潮湿,他家又是老房子,兴许有蛇虫鼠蚁出没,于是好意提醒买点驱虫药和樟脑丸,最重要是记得勤加通风。
刚讲完,身后有人笑。夏天梁从后厨出来,对严青说没事,我来帮徐老师点吧。
“今天想吃什么?”他问徐运墨,对方抬眼看他,不吱声。
夏天梁用圆珠笔敲一敲菜单,歪头:“什么意思,要我猜啊。”
徐运墨没好气地握住圆珠笔。昨晚在车里胡来,还不够,两个人到家继续打仗,战火一起,从门口打到沙发,又到餐桌,处处都是必争之地。行进至床的那个回合,上次余下的那盒做得只剩两个,徐运墨以为用完合该结束,哪知道夏天梁有本事,剩余两个硬是玩到下半夜,恶狠狠绞住他,为了不让他出去,姿势也不肯换。
他是心惊胆战,几次拍他,说赶紧下来,坐这么久,你腿都要麻了。夏天梁不答应,反而缠劲大发,亲着他说我不要,让我坐,徐老师,我就喜欢这样。
对抗没用,只会招来猛烈的报复。徐运墨拿他没办法,只好随他去了。早上醒来,夏天梁在熨衣服。那套西装被剥开,落到各个角落,始作俑者却像忘记了昨晚是谁死也不肯停,半开玩笑似的怪徐运墨,说都是你,害我衣服都皱了。
“皮一下好玩?”
徐运墨瞪他,夏天梁抿嘴,从他手里挣脱,落笔刷刷写字,“谁让你不讲,那我随便写了,反正你都会吃。”
来给徐运墨摆碗筷的严青听见,点头附议,说这倒是的,徐老师来我们这里,真的一点不挑。
徐运墨张嘴,没的反驳,只好又关上。
过会来上菜,干煎小黄鱼,夏天梁放下的时候飘来一句,肯定比昨晚的好吃。
怎么还记着,昨天在TT的体验不尽如人意,林至辛不知道哪里得到的消息,上午一通电话过来,给徐运墨赔礼道歉,说对不起,徐老师,都是汤育衡(TT主厨)不好,又在那边发神经了。这人脑子缺根筋,说话口气又冲,那天让你和天梁不舒服,是他不对,你们生气是应该的,我已经讲过他了,那顿饭不收你钱,会原路退回去。
林至辛性格随和,涵养也不错,餐具炸窑那会都能克制住脾气,眼下却一改常态,骂是真骂,颇为咬牙切齿。
该怪的都怪了,徐运墨也没什么发挥空间,等结束,林至辛话锋一转,又道:但他没有恶意,也不是成心冒犯你。这个人整天待在厨房,脑子里除了做菜,放不下其他东西,想要什么也从来不会犹豫。他看过小如意那套餐具,知道是你操盘,一直就想找你,说你眼光够好。如果……你有兴趣,我做东,重新介绍你们认识。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置气,反倒显得自己心胸狭隘。徐运墨并没有质疑对方的才能,他只是不喜欢汤育衡的态度,不过他对于天才的认识比常人更深,天才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反常规现象,这点他理解。
之前给小如意帮忙,是看在夏天梁的面子上,但帮TT做事,完全是另外一个概念。
外界不熟悉的圈子,徐运墨不愿意多踩。他做的是熟人生意,要别人来辛爱路找他。如若踏出这一步,则是换成他走出这条马路,也意味着他会远离给自己划分好的安全范围。
之前在辛爱路的五年,他极少思考这个问题。然而这一年经历太多,也改变许多,最近徐运墨时常会想,他是不是将自己关得太久了。
天地宽广,不该局限在某处。徐藏锋到底是他哥,有些话,他确是为亲弟弟着想。
徐运墨花时间重新盘了手头上的账目。以前做生意是有今朝没来日,能回本,够花销,一人吃饱,足矣。
现在想法变了,他不能只考虑自己。尤其听过夏天梁家里的情况,对方独立开店,背后还拖着一对弟妹,经济压力可想而知。
万一以后遇到难关,夏天梁有需要,他不想袖手旁观,更不想什么忙都帮不上。他想为他减轻一些负担,哪怕只是资金上的援助也好。
有余力多接点活,可以出去看一看,好像也不是坏事。
徐运墨给林至辛发信息:我考虑一下。
没有直接拒绝,说明这件事有回转的余地,林至辛赶紧约个时间,请他去小如意吃顿饭,顺便押解汤育衡亲自来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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