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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身段绰约,哪怕只是简单坐姿,都显得格外优美。听到外面声音,她转头,一张鹅蛋脸只带淡妆,虽然看得出有些年纪,但容貌秀美,尤其一双眼睛顾盼生辉,极其灵动。
夏天梁一时愣神,只觉这人长相好熟悉,再一想,恍然,对方实在是和徐运墨长得太过相似。
看见外人进来,女人呀一声,说句你好,声音丝竹般悦耳。
她问徐运墨:“朋友吗?”
“隔壁的。”
徐运墨头也不抬,这回答却让女人产生浓厚兴趣,她将夏天梁环视一圈,明白了什么,欣喜道:“哦,你是墨墨那个新邻居,对不对?”
“妈,”徐运墨压低声音,不满道,“不要在外人面前这么叫。”
“为什么不能叫?”
徐家妈妈嗔怪:“你是叫徐运墨伐啦,我是你妈,喊喊你小名怎么了?”
……受不了,徐运墨说不过对方,埋头进纸张堆,不出声了。
女人见他闷掉,掉转枪头,对着夏天梁一通提问,你叫什么今年几岁干的什么行当,详细堪比人口普查,就差问出他生辰八字。
第一次见徐运墨家里人,夏天梁不好怠慢,每个问题都好好应对,末了不忘拍个马屁,说阿姨您和徐老师长得真像,刚才见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叫人,还以为你们是姐弟两个呢。
喔唷嘴巴这么甜的呀!徐家妈妈看着很吃这套,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听说夏天梁特意上门是喊徐运墨去吃饭,立刻摆出姿态,看向儿子:“大少爷,工作么,好放一放了,少干一会,它又不会自己长出脚来跑掉。”
两人谈话过于热络,听得徐运墨不太痛快,仍旧低头做事,“那菜放一放也不会自己跑掉。”
女人柳眉微扬,“我难得来看你一次,你就这个态度对我啊?”
“又不是我叫你来的。”
“你当我闲得发慌?我也很忙的,但你不肯回家,只能我亲自上门了呀。”
“忙就不要来,少看一次我又不会少块肉。”
脖颈硬!女人语带怨气:“这么讲,是我骨头轻,你不要见我,我还偏要过来讨嫌。”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过年都不回家的人,讲话声音比我还响,你不想见你老子,干什么把火发到我这里?一年一次团圆饭都没得吃,我来看看儿子犯法吗,锋锋想回还回不来——”
她话还没说完,啪一声,徐运墨摘掉眼镜,摔在桌子上。
“我讲过多少次了,你来辛爱路可以,提前和我说,不要搞突然袭击。今天算什么,来堵我?徐藏锋不回来你不高兴,买张机票去美国找他好了,不要因为我在上海,离你近,就跑过来拿我做代替,缓解你想儿子的念头。”
原本还算和气的氛围急转直下,夏天梁也没想到徐运墨这个脾气,和家里人讲话都硬邦邦的,一点余地不留。他立即靠到边上,低头装透明人,以免加重尴尬气氛。
女人面色有些发白,她侧过脸,极轻地叹声气,再开口时,声音放软许多,“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想他和想你,又不冲突。”
徐运墨没吭声,重新戴上眼镜,推高面前的书册。
僵持几分钟,不见他有任何反应,徐家妈妈也不奉陪了,“开开心心来一趟,你不欢迎,还给我脸色瞧,搓气。你嬢嬢今天约我去小如意,看你堂阿妹的酒席菜单,一道台面菜到底选花雕蓝龙还是鲍鱼炖鸡,纠结个把月了还没决定,比你还要惹人心烦,走了。”
她拿上包,却是佯装动怒,身子一偏,做出要走不走的样子,明显在等徐运墨挽留。
书堆后面伸出一只手,冲她挥挥,意思是走好不送。
臭小子!女人哼一声,推门离去。
边上旁观的透明人左右看看,徐运墨这边是没办法喊得动了,夏天梁几秒钟做出决定,追着人跑出去。
“阿姨,您等等。”
女人被他叫住,问什么事。夏天梁酝酿片刻,端上友善的笑容,“我多嘴问一句,您家亲戚是不是开春要在小如意办婚宴?”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刚才听见您说到选菜,小如意的花雕蓝龙虽然豪气,但一年到头只有七八月最值得吃,因为用的法国蓝龙,开春不是好季节。如果预算足够,不如选鲍鱼炖鸡,换一对双头溏心干鲍,现在落定,正好可以提前半个月泡发。”
他又表示小如意的干货供应是上海独家,质量胜过很多米其林餐厅,有这道硬菜做婚宴头面,保证更有台型。
一番话说得流利,考虑也相当周全,对方听完,面露惊讶,“你怎么那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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