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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路边的树上已经断断续续开起了新芽,规律种着的常青树在每一个墓碑两侧耸立着,无论四季多少次轮回,常青树从未改变。
&esp;&esp;那边保安亭的人正倒热水,见有人来好奇的迎出来,忽然觉得来的这俩人有些眼熟。
&esp;&esp;“诶,你们又来啦!”大叔端着一杯泡着茶叶的玻璃杯,抿了一口冒着腾腾雾气的热水,笑着问俩人。
&esp;&esp;韩炽将视线朝他投过去,他对此人没印象,不过韩远案多少还是记得。
&esp;&esp;知道韩炽不想跟外人说话,于是韩远案将他拉近靠拢自己一点,牵着他的手握紧了一分,感觉韩炽没那么排斥之后才浅笑着礼貌答话:
&esp;&esp;“您还记得我们?”
&esp;&esp;“可不,这一两个月你们来的可不少呢!”大叔语气十分骄傲,又带了几分无奈,“你们是从外地回来的吧?”
&esp;&esp;“嗯,”韩远案点头,“回来几个月了。”
&esp;&esp;“难怪哦!”大叔恍然大悟,“我们这儿虽然风水好,价格贵,但人来的也少诶!”
&esp;&esp;说着,语气里不免添上几分遗憾和怅然。
&esp;&esp;他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年,这个墓园的风水那便是数一数二的,价格昂贵,不比寸土寸金的市区的房价便宜到哪儿去。
&esp;&esp;但这里最热闹的也就是下葬的当天,这里会举办一个追悼会,期间是家属和人气最多的时候,其余便是清明。
&esp;&esp;大叔仿佛在这里亲眼见证这些墓碑被渐渐遗忘,见证这些记忆从最初想起便会悲痛,到如今的束之高阁。
&esp;&esp;世间活着的人生活已经回到了正轨,这些藏在墓碑里的也终究被遗忘。
&esp;&esp;“我倒是不冷清,我们这儿倒班,人多咧,就是这些,也不晓得是不是会孤单……”大叔值了值山上的碑。
&esp;&esp;“哎……你们这从外面回来,能多看看就多看看吧,昂!”
&esp;&esp;仿佛这里的存在被在意又被忽略,见人来又见人往是大叔看遍的人情冷暖,所以见到这俩孩子又来了,自然会高兴很多。
&esp;&esp;韩远案沉默着,韩炽感受到自己手被握的有些疼,稍稍抬眼看了眼韩远案,心中一紧,刚想开口说话,便听到韩远案开口:“好,会的。”
&esp;&esp;“诶!这就好!”
&esp;&esp;大叔端着茶杯又晃晃悠悠回到亭子里,韩远案顿在原地几秒,很快就缓过来,牵着韩炽找到了父母的墓碑。
&esp;&esp;上次来,韩炽也认真看过父母的墓碑,但此刻的心境却与彼时全然不同,那时脑子里更多的是有关韩远案的想法和情绪;而眼下,他想真切的与韩远案感同身受,感受这两位为人父母对子女的情感。
&esp;&esp;他放缓呼吸,韩远案没说话,韩炽便悄悄的陪在他身边,心里不知是不是在跟爸妈说话。
&esp;&esp;他没感受过父母之情,余光里韩远案微微泛着银光的眼眶却能深刻表现从前的韩家,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家庭。
&esp;&esp;韩炽抿抿唇,想说“别难过”,可他却又明白不该这样说,这样深厚的情感,又怎会不难过。
&esp;&esp;他与韩远案姑且算是认识八年,分别的三年他都生不如死,痛苦到恨不得死掉,又如何不能知道韩远案丧亲之痛。
&esp;&esp;有些风吹过来,墓碑边上的小雏菊晃了晃——不知是谁种的野雏菊,白色和黄色混杂。
&esp;&esp;韩炽盯着看了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摸上韩远案的胳膊,轻声问他:“你不跟爸爸妈妈说说话吗?”
&esp;&esp;闻言,韩远案稍稍偏头垂首看了眼韩炽,忽觉他的想法,须臾后无声叹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肩,哑着嗓子道:“都结束了,韩覃、何武、韩鸣和韩氏,都结束了。”
&esp;&esp;“嗯,都结束了。”
&esp;&esp;韩炽重复他的话,靠近他一步,将头埋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片刻后又将脸埋在他颈窝,一时之间心脏闷涨的厉害。
&esp;&esp;毋庸置疑,他是心疼韩远案的,堵住的酸涩溢到鼻腔和眼眶,再开口声音都有点闷。
&esp;&esp;“韩远案。”
&esp;&esp;他的声音很轻,但罕见的没有压抑情绪,叫韩远案一下就能听出来他的意思,似乎一个名字胜过千言万语。
&esp;&esp;韩远案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覆在他后背拍了拍,摸了摸,担心他受凉,似乎用这个种方式为他传递热意。
&esp;&esp;只是一个字也没说,同样,韩炽也知道,此时无声胜有声。
&esp;&esp;韩远案将韩炽的脸抬起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又亲了亲他无端绯红的眼尾,感受到他长睫的颤动后,才轻声说:“没事,不难过。”
&esp;&esp;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不难过,还是宽慰韩炽叫他不要难过。
&esp;&esp;“没事的,乖,流眼泪被风吹了会眼睛疼。”韩远案担心他不舒服,又给他把与溢出来的一点眼泪水擦掉。
&esp;&esp;“你呢。”
&esp;&esp;韩炽吸了吸鼻子,因为流了鼻涕,又被风吹,他的鼻尖和脸都有些红,韩远案抬手给他捂了捂。
&esp;&esp;“疼不疼?”韩远案摸他的鼻子,担心他受不住寒。
&esp;&esp;现在的天其实没有深冬那么冷了,只是韩炽素来身体不好,所以格外怕冷一点——如果忽略他喜欢吃冰的话。
&esp;&esp;韩炽缓了缓情绪,然后说:“你呢?”
&esp;&esp;“嗯?”
&esp;&esp;“你呢?”
&esp;&esp;你疼不疼?是不是很难过?三年前或者现在,又或者刚才听那个大叔说的话,是不是会很难过?
&esp;&esp;韩远案花了点时间明白他的词不达意,实话实说:“还好,当时那样的情景,我更多的其实是茫然,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二十多年的陈设忽然改变,多少有些不适应。”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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