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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青云默默地站在小院门口。
院子里是矮矮低低有些破旧的四间瓦房,瓦房前面靠东墙的地方搭建着一个小厨房,厨房前面堆放着一垛麦杆,小院西边开垦着一块菜地,栽种着一些西红柿、黄瓜、豇豆。
望着隔壁一座座平地而起的红砖青瓦楼房,易青云心头复杂万分,如果不是为了他们兄妹三个读书,这里的四间瓦房也早就是光亮的新楼了。
易青云走进院子的时候,院子里只有一个中年妇女,正低头在择菜,悬在半空的艳阳照耀着她清瘦的轮廓。
虽然还不到五十岁,头发却已经花白,一缕发丝垂落在她的前额,依稀可以看到额头上岁月留下的一道道皱纹。
这就是易青云的母亲——徐彩英,一个地地道道,却凭自己和丈夫辛勤劳作养育了三个儿女的农村妇女。
易青云看着母亲,望着母亲苍老的容颜,望着她一双粗糙、长满老茧的手,内心之中不由得泛起难言的酸楚,低声呼唤了一声:“妈!”
喊出这个字眼的时候,易青云的内心被温暖和幸福所包容着。
徐彩英刚择完菜,从坐着的矮板凳上站起来,端着洋瓷盆准备去洗菜,忽然听到易青云这一声呼唤,整个人顿住了,“嘭”的一声,手中的洋瓷盆掉落在地上。
徐彩英一脸欣喜的看着易青云,过了许久,唇角方才蠕动了一下,道:“青云,你,你回来了!放假了?”
“嗯!妈,我回来看看,过几天就上班了。”
易青云点了点头,忙放下手中的行李箱,走过去帮妈妈从地上捡起洋瓷盆,将洒落到地上的菜一一拾回洋瓷盆里。
“孩他妈,出什么事了?”
屋内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紧接着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易青云的父亲易成山。
在易青云的眼中,父亲一直是高大强健的,如同一株参天的大树,高高的耸立着,茂密的枝叶和妈妈一起为他和弟弟妹妹挡风遮雨,护佑着这个家。
短短的两年过去,易青云这才发现,父亲已经不再像往昔那样茁壮,整个人看起来老了一截子,整个身子看起来有点佝偻,头顶的发丝变得稀少了,也如同妈妈一样,一片花白。
易青云不得不承认,父亲老了,他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一瞬间,易青云觉得心中有股热流在涌动,眼前一片雾蒙蒙的,让他有种想跪倒在父母面前痛哭一场的冲动。
“爸!”
最终,易青云还是压住了心头的悸动,伸手抹了抹眼睛,轻唤了一声。
“放假了?回来就好……”
易成山顿在原地轻轻的念叨了几句,猛的,眼睛闪烁出几分耀眼的神彩,冲老伴道:“孩他妈,你再弄几个菜。我去杀只老公鸡!”
子女永远是父母的一块心头肉啊!
望着父母忙碌的背影,易青云的眼睛再一次模糊了。
“不管以前怎么样,从今天开始,我可以完完全全的自食其力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凭借自己的一双手,从爸妈孱弱的肩上接过这个家的所有负担,让爸妈过上舒心的好日子。”
易青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默默地将自己的行李箱搬进了屋里。
……
易青云回家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小村落。
堂弟易青团的意外出现,使得他原本准备饭后看望爷爷、二叔和婶子的计划落空了,于是母亲徐彩英忙活了半天的“丰盛”午饭被迫停了下来。
一家人,除了弟弟和妹妹不在家,爷爷,爸爸妈妈,二叔二婶,堂弟媳妇和小侄女都挤上了堂弟新买的昌河面包车,浩浩荡荡的赶往小县城的镇东大酒店。
向阳村是个穷地方,尽管借着改革开放的春风稍稍前进了一小步,但也仅限于生活宽裕而已,能够买的起私家车的人更是屈指可数,于是,易青云堂弟的昌河面包车在村里人看来,那是有钱人的象征,非常拉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或者为了理想贫困潦倒,或者为了赚钱削尖脑袋,唯利是图也好,阿谀奉迎也罢,没有人有资格去指责别人的生活,这是别人的权力。
可是,易青云还是无法忍受二叔和二婶,没有其他缘故,只因为他们总是摆着一副趾高气扬的臭脸,瞧不起易青云那拿死工资的父亲,更瞧不起他勤恳老实的母亲。
在易青云的印象中,每一次的家庭宴席都会给他的父母带来难堪,每一次都让他心里很不舒服,每一次的家庭宴会到最后都会不欢而散,但爷爷的威严无法抗拒,家庭宴会还必须继续。
易青云也知道父亲很不受爷爷待见,造成现在这种局面,一切都只因为父亲当初违背了爷爷的意愿,没有继续从事中医事业,而二叔却继承了爷爷的中医事业,并越做越大,二叔也逐渐成为了继爷爷之后整个家族最有话事权的人。
对于他二叔和二婶的鄙夷,他父亲易成山一直默不做声,将所有压力都一个人默默的承担下来,一笑度之,却经常的提醒他和他的弟弟妹妹:“老爸没本事被人瞧不起,你们就是老爸的希望,我还可以自豪地说,我的儿子女儿都很有出息。”
坐在堂弟的面包车里,易青云回想着以往的一幕幕不快,心中不由有些苦涩,恐怕今天中午这顿饭又要吃的不愉快了。
易青团在镇东大酒店也是有股份的,所以,他们到了之后直接就被领到了豪华包间,包间的圆桌上也已经摆满了菜肴。
等所有人都落座之后,老爷子易光祖一句“开始吃吧”,家宴便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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