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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作为名词有两种释义。
第一种当然是最表面的——染了黄色头发的人。
第二种则意味深长起来:与头发颜色无关,主要指在上学年龄段不学无术、走旁门外道,与“正经学生”身份背道而驰,成日游手好闲,行走在城市违法边缘的这么一群人。
也是家长和老师的眼中钉、肉中刺。生男孩的,担心哪天自家儿子回家,额头上开了天眼,脚下踩着豆豆鞋,骑上偷钱买的鬼火去国道跟大货车玩捉迷藏;生女孩的要更加操心一些,生怕平常塞的生活费不够,让女儿坐上黄毛的鬼火去喝蜜恋水城了。
这一切本来跟林疏没什么关系,因为他是b市top1贵族高中的乖乖崽好学生,虽然是走读,但校门口该有的安保措施一个不少,林家的司机也准时准点送他回家。奈何有句话叫“我本不向山,山却自来迎”。
那天沈缚说要来接他,说沈母想他想的紧,周末带他去沈父新包的山庄透透气。林疏当即翘了最后一节课,蹲在学校大门附近,等着沈缚那辆低调的黑色保时捷从道路尽头出现。
他百无聊赖地蹲了一会儿,朋友们都在上课,不方便玩手机,没人给他发消息。林疏皱皱巴巴地撑着膝盖站起,两眼一黑,踉跄了一下,往后撞入了一个路人的怀抱。
路人身上没什么肉,硬邦邦的,声音倒是意外的清澈:“没事吧?”
眼前的马赛克逐渐消失,林疏看见了一个发型奇特的青年,穿着跟他同款的校服,只不过敞着怀,大大方方露出里面狰狞的黑骷髅头t恤衫。黑框眼镜带来的那点书卷气在他身上变成了酷炫的装饰品,还有个单边耳钉,在校园附近浩然正气的阳光下,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同学吗?可以这么穿吗?这是逃课出来的还是准备进去?
林疏没见过学校里还有这号人,站稳后礼貌道:“没事,谢谢你。”
“哦,应该的,你是高几啊?感觉怪眼熟的。”
青年退后一步,眯起眼打量了他半晌,忽然零帧起手,向林疏做了个抛掷什么的动作,与此同时,还吹了个打圈的口哨。
?
林疏被他吓得一激灵,以为他真扔了什么东西,连忙回头看,逗得青年忍不住哈哈大笑。
“篮球啊,你怎么不接?”青年摸了摸耳钉,咧嘴一笑,“看,三分。”
林疏:“……”
有病吧!
青年不依不饶:“怎么不理我?你是我们学校的吧?我叫季麟,之前休学了刚复学,你叫什么呀?”
“你会打篮球吗?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季麟说着,情不自禁原地起跳,表演了个空中扣篮。非主流的薄t随着动作向上卷起,露出精壮的腹部肌肉,校裤边缘爬着几条微凸的青筋。如果把这一幕单独截出来放到篮球场上,恐怕会赢得一大批女生尖叫,然而此时此地单独展示给林疏看,林疏差点没替他尴尬得昏死过去。
“……我叫林疏,抱歉,我会打篮球,你有什么事吗?”
这人休学会不会是因为有精神疾病?
“林疏?”季麟一点不因林疏冷淡的态度退缩,很感兴趣地凑过来,“你就是林疏啊,怪不得呢,我哥们儿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不过偷拍的太糊了没看太清楚,说高一来了个很俊的小男生,比明星都好看。”
“林疏同学,这个点还在上课吧?你在干嘛呢?”
“等人。”
“等谁啊?他怎么不早点,这么热的天还让你等。”
季麟从兜里掏出来一串钥匙,叮铃咣啷,配着个金属骷髅头挂件:“我送你吧,ninjah2,托关系办的证,全国仅……仅此四五辆!”
林疏:“……”
“你真自来熟。”
林疏笃定自己被什么精神病缠上了,空有尖牙利嘴不敢开口,怕刺激到患者,低头不语,只一味地快速向不远处的保安厅前进。季麟屁颠屁颠地跟过来,浑然自得:“欸,我这人不是对谁都这样的,我老早就想跟你交朋友,交朋友得主动出击,咱们认识一下吧,我不是坏人……欸,林疏!欸!”
林疏被他逼得狠了,厌烦地扭身警告道:“我不想交朋友,快走吧,一会儿我哥来了打你!他打人不留手的。”
“走开,走!”
季麟蔫巴了,好像那个因为过度热情被主人训斥的狗,夹着尾巴呆立在原地,盯着纤瘦的漂亮男生越走越快,最后干脆直接跑起来,跑到道路尽头,上了一辆黑色豪车,车牌照是五个一。
接上人后,保时捷没有停留,打了个弯缓缓驶离,留下一地扬起的灰尘,还有在吃灰尘的季麟。
季麟喃喃道:“原来……比起机车,林疏同学更喜欢轿车啊……”
“真是太有品味了……”
——
“你老公是真的死了吗?感觉你结婚跟丧偶都好突然啊,哈哈,咳。”
一进包厢,季麟迫不及待地贴着林疏坐下,关切道:“节哀。”
谢飞云:“……”
林疏挪远了点,眉心直跳:“他姑且还活着——你又是来干嘛的?你不是转学了吗?”
季麟讶然,有点不可置信的小开心:“你还记得我转学了……”
“……我靠,哥们,你骚扰小疏骚扰了一年没带停的,你转学了,没人每天下课跟个流浪狗一样蹲在我们班门口了,想不知道都难吧。”谢飞云受不了了,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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