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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队”畏首畏尾地走近桌前,一见那张表,顿时,脸色煞白,额上汗就下来了。
这张表昨天完全是为了吓唬吴建国填的,原以为,这件事,收了秤砣就结束了,什么罚款不罚款关门不关门的,自己无权,也和自己无关。
但,这张纸怎么会这么快就到科长桌上了呢。对的,昨天那小老板提醒过的,“江州说大很大,说小很小”,这不是递话了吗,自己怎么就没听懂了呢。
“胡队”想法较简单,搞一搞“天国”店,帮拜托他的人出出气。事后拜托人自然会请自己和手下弟兄吃喝一顿,送些礼品。如果有意外收益,就是被吓人托人找上来,求自己。那样,这事就两头都吃了。
这样的事,过去经常如此操作,也没出什么纰漏。没想到——
“你说,昨天执法,谁通知你去的?”秦科长道。
“胡队”身子缩了一圈,不答。
“你去,向谁请示、汇报过吗?”秦科又问。
“胡队”身子又缩一圈。
秦科长用笔敲着那张纸:“你们可真敢写,二十万!还关门歇业!你难道不懂我们物价局的权限?白纸黑字,将荒唐和罪证都留了下来。”
秦科长最后一句不仅吓着了“胡队”,也让任春梅吃惊。这事牵扯着“罪”?
秦科长:“店家可以告你公权私用,敲诈勒索,明白吗?二十万,可以判你无期到死刑!”
“胡队”一下被抽了腿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秦科长,这些我可不知道呀,当时,我只是想吓吓那小子,因为他死活不肯在这上面签字。我知道,罚款上限是一千块,当时,当时,唉,当时真是屎糊住了脑子,秦科长,你救救我吧。”
“胡队”说出最后一句话来,任春梅止不住想笑。使劲憋着。没文化真可怕。
秦科长平了平自己的恼怒之气,问:“我问你,你还想不想在物价局干?”
这是句和前面内容一点都不搭的话。无逻辑!
“胡队”急忙道:“当然想干当然想干,就想一直在秦科长手下做一个——马前卒。”“胡队”差点想说“做一个奴才”。
秦科长有些恼,但他竭力控制着,思索着。他忽然用笔指指那张纸,问:“这上面的字,不是你写的吧?”
“胡队”:“嗯嗯,秦科长,您真是火眼金睛,这字是老邱写的,我说的,他写的。”
“胡队”终于闪现了一丝丝人性的暖色。他没把所有责任推给“老邱”。
“那,你在上面签个字,证明是你的意思。”秦科用笔敲敲表格上的签字处。
“胡队”:“是是是,我签,我签。”说着就签了。秦科长看着,追了一句,“还有时间,也要写上。”
“胡队”扬脸问:“是签昨天的,还是今天的?”
秦科长不屑地看他一眼,斥道:“当然是昨天。”
“胡队”写毕,秦科长拿过那纸,严厉道:“从今以后,一,没有我的指示,你们执法队,不允许出队执法,二,如果发现情况,需要出队执法,必须事先向我汇报,如果我不在,向严科长汇报也行,得到批准,才可以行动。”
“胡队”大声应道:“是!”
秦科长说着,扬了扬“胡队”刚签过名的纸,说:“如有违反,我就把这个交给公安,他们立即就可以以敲诈勒索罪抓你!明白了没有?”
“胡队”声音小得像蚊子:“明白了。”
秦科长:“大点声!”
“胡队”扯着嗓子高叫:“明、白、啦——!”
秦科长略一思索,费了一些周折,打开身后的保险柜,把那张纸放了进去。这才对“胡队”说:“你可以走了。”
“胡队”“是”了一声,灰溜溜往外走,到门口时,忽又回身,说:“我马上让他们把秤砣还回去”。出门时,没忘了把门带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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