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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梦弼对草野之间的事情很上心,这件事是一直贯彻在修行和教化里的,所以康文一点也不意外,并且也视为理所当然。
若把天上神佛比作人间帝王将相,那他们这些野狐,就是命如草芥的小民。甚至在六道轮转之中,野狐是比小民还不如的草芥。
狐狸修仙,还要学人话通人性变人形,人直接就可以省下这个步骤,比异类就赢在起跑线上。
都是下民,若是自己都瞧不上自己,那才真是没有希望了。
狐子院的事情已经基本稳定,除非出现大的变故,不得不对教学作出更改,否则只要循规蹈矩,基本不会出错。
上一次宫梦弼改狐书还是重编九法的次序,把护身正法和遁术提到了前面,就是为了适应这临近黄昏的大乾,等天下安宁之后,还会把九法的次序改回来。
吴宁县这边有康文,金华城那边有皇甫兄妹,也不需要宫梦弼倾注过多心力,所以宫梦弼的主要心神还是放在了草野狐仙身上。
自五通神被封敕做了五路将军,吴王治下,绝大多数五通庙都被拆换了匾额,从五通庙变成了五路将军庙。
各路猖神群龙无,有些被当地的正神趁机诛灭,有些投靠了其他势力,有些自己占山为王,也还有少数仍旧占据了五路将军庙取食香火。
这些都是些小货色,厉害的家伙早就死在上方山对外的一次次战役中了。但哪怕是这些小货色,对野狐来说也不容易对付。
有些地方用制鬼二方拿下了,把猖神邪鬼送进了岳府,有些地方拿不下,就只能避而求其他。
宫梦弼焚香召鬼,烟气充盈于室,魏大判的借香凝形,绯衣雍容华贵,器宇轩昂。
“你巡查的事情已经结束了?”魏大判问了一句。
“已经结束了,这才得空能与大判说话。”
“若是得空了,不妨来帮我们做做事,我请示府君给你多些俸禄。”
宫梦弼现在不愿意亲自去岳府就是因为这个事情,虽然知道是开玩笑,但狐狸是真吃不消这种抬爱,尤其是现在魏大判还不是开玩笑的语气。
宫梦弼脸皮当然也撑得住,神色不变道:“正是来为大判分忧解难,还能帮府君把俸禄省下来。”
魏大判笑了起来,道:“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大判怎么凭空污我清白,我上次不是才给大判送了契书?”
魏大判颔,道:“原来是问这件事,我就说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但你现在也才养了两只黄皮子,还没有出师,要何时才能派上用场?”
宫梦弼道:“这次可是实打实来解燃眉之急来的。”
宫梦弼把草野狐神的名录奉上,哪位狐神在何地建了什么庙宇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查便知。
魏大判扫了一眼,便将名录压下,笑骂道:“你帮我是假,假公济私给野狐谋出路是真吧。”
宫梦弼连连摇头,道:“怎么能说是假公济私呢?我这狐子虽然没有考上天狐院,无缘上品仙道,但也是修行之辈,既懂得规矩,又明事理,可堪一用了。”
“岳府虽然缺人,但鬼神之籍也是有数的,岂能这样放给你?”
“我岂敢觊觎这样多的正职神位,官不敢肖想,吏总是可以的吧?实在不行,只是记个名录,等有了缺再补也可以,并不耽误做事。”
魏大判仍在犹豫,道:“你推行教化,日后这样的狐子只会越来越多,如今岳府缺人自然都能用上,若是此劫过去,天下安宁,那时这些狐子又何去何从呢?而且你还准备教化异类,那些异类又何去何从呢?”
“哪里有什么何去何从呢?考进天狐院的去修仙,有志人间的去红尘浪荡,愿意在草野立身为神的,有缘就做个鬼神,无缘就只记个阴籍,或是修鬼仙,或是积攒善功谋来世,也无需什么出路。”
魏大判注视着他,道:“可这样一来,与寻常修行人有什么区别呢?”
宫梦弼笑起来,道:“当然有区别,受阴律、循法度,以善始才能以善终。再说,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岳府若是不能任职,去其他地方也可以嘛。”
“若是这样,就容易许多了。其实你应该去求一求府君,府君点头,就什么都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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