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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早间陈稚鱼醒来时,头还有些混沌,打了个哈欠,迷蒙间,忽见床尾坐着个人,正神色沉地盯着她的膝盖看。
陈稚鱼顿时坐起了身子,这才觉,自己的裤腿卷到了膝盖处,双膝都是昨日跪出来的痕迹。
她下意识去扯裤腿,昨日跪久了的膝盖上,淤青混着红痕,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昨夜在静室罚跪时,倒没觉得多疼,此刻被他这样盯着,倒像被人掀开了最狼狈的疮疤。
她急忙将裤腿放下,陆曜看着她慌忙遮掩的动作,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敢碰她的手腕。
等她换好衣裳出门,陆曜盯着空荡荡的床榻,忽然唤来随侍的喆文。“去慕青院打听一下,昨日少夫人可是受罚了,别让母亲知道。”
半个时辰后,喆文回来时连气都没喘匀:“少爷,少夫人昨日被夫人叫去了静室,直到申时才……”
话没说完便被陆曜抬手打断,他胸口像被人攥紧了般闷。
今日无杂事,陈稚鱼请安过后,陆夫人没留她,她就回了止戈院。
天光晴朗,她回来时,院墙上的蔷薇花开得正香,脚步稍作停留,在墙下静静赏了会儿花,才转身往院里去。
没看见闲步至此的陆芸与陆萱。
两堂姐妹走到此处时,便见花下美人,清风独立的模样。
两人的脸色都有不同的变化,对视了一眼,仿若洞察对方想法一般,露出了个不明的笑。
走过止戈院,陆芸才说:“陆大哥哥多好的男儿,竟娶了个这般上不了台面的,真叫人可惜。”
一听她果真对这个新嫂嫂不满,原本就有隐秘心思的陆萱便试探开了口:“芸儿姐何故瞧不上她?”
陆芸看了她一眼,到底是不敢太放肆,便也试探起她的口风来。
“倒也不是瞧不起,就是觉得,有木姐姐这位珠玉在前,便显得现在这个入不得眼了,萱妹妹就当我惋惜胡说,别放在心上。”
陆萱微微一笑,同她说:“怎会呢,说到底,咱们就是心疼自家哥哥。”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彻底摸清了对方的态度。
“昨日母亲说让她操办芸儿姐的婚事,真叫我吓了一跳,她如何懂这些。”
此话当真说进陆芸的心口了,一时也顾不得,颇有些庆幸地说:“幸好叔母疼我,否则,人生中那样的大日子,被不相干的人糟践了,都不知要怎么哭得好。”
两人说这话,同仇敌忾般,又义愤填膺的,声音渐行渐远……
她们是何想法,陈稚鱼是不得而知了,此时她也有正事要忙,将来随她一道在合宜院的丫鬟还得挑出几个来。
止戈院堂厅内,一水儿浅黄色衣衫,梳着双环髻的丫鬟们站成两排。
田嬷嬷一一介绍,也叫她们自己在少夫人面前露脸,自说本事之类。
这些都是陆夫人挑选来的,有的曾在慕青院伺候,有的则是从别的地方提上来的。
原先在慕青院伺候的有两个,一个叫双青,一个叫双春,是对亲生姐妹花,也是陆府的家生子。
姐姐双青原是给陆夫人端茶递水的丫鬟,如今来了少夫人身边,多少有些不适,眉眼间也多疲懒。
妹妹双春年岁看着小一些,性格内敛柔和,问一句才答一句,看着是个安分的。
这两人既是在慕青院伺候的,到了她身边,也没有安排去外院伺候的道理。
便叫收用在内室伺候,由唤夏教她的规矩习惯。
本是如此安排,哪想那双青竟胆大到当面与少夫人对峙的地步,得知自己要被人管着时,竟在少夫人没话之前,问出了口。
“少夫人,我们姐妹从前在慕青院是很得夫人看重,奴婢看您身边一等丫鬟空缺……在陆府,没有谁比我们姐妹更了解了。”话没有说透,但目光却不避讳的落在唤夏身上,好像在说:你凭什么压在我头上。
原本这种场合,田嬷嬷要出声呵斥,但面对双青的不服管,她罕见地沉默下来,静静地等着少夫人的反应。
陈稚鱼在她开口后,认真地看着她,等她说完,才声色温柔地说道:“今日刚将你们聚在一起,倒是没说,我身边的一等丫鬟已有了唤夏,是从出嫁前就跟着我的,另外…双春是吧。”
被叫了名字的双春上前一步:“奴婢在。”
“从前你在婆母身边侍奉花草,已是三等丫鬟,如今到了我这儿,便提为二等,放在内室伺候,也好跟着唤夏熟悉我的习惯。”
一来就升二等,便是为将来升一等做准备。
双春忙跪地道谢,旁边的双青微微蹙眉,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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