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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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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明是白天,但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让天压得灰黑。她从教室窗向外望,建筑群褪色成了灰系,白格子亮在楼中,云雾从楼与楼之间急散急聚,这样的灰,宛如末世。
&esp;&esp;第二场高考模拟考出来了。
&esp;&esp;成绩单攥在手心,夏月不敢再看,某种涩涩的情绪窜上脸颊、以及泪腺。
&esp;&esp;考砸了。
&esp;&esp;上次还是年级第五。
&esp;&esp;这次直接跌到一百四十二名。
&esp;&esp;许美荷被叫到办公室,在班主任一番痛心、惊讶、疑惑、鼓励的语言结束后,许美荷越听越怒&esp;,盯向她的目光变得歹毒。
&esp;&esp;出了办公室,夏月被许美荷扯到树下的隐蔽处,没一句话过渡,巴掌印在她白白的的小脸上,接着才是话。
&esp;&esp;“养你不如养猪。”
&esp;&esp;夏月一动不动,她不想跟她扯,也不想看她在学校发疯,干脆低头沉默,等她骂累消停。
&esp;&esp;看着许美荷尖尖的嘴形,她心头突然涌上一阵悲哀。大概是终于感受到了情绪:明明是最亲的人,却始终等不到一句“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esp;&esp;放学后,夏月打车去市里最高的山,这里已规划成旅游景点,站在观景台,能鸟瞰全市。
&esp;&esp;此时黑云压城,飘小雨,雨水携带泥土的气味吸入鼻腔,她觉得身体湿湿的。
&esp;&esp;时间晚上七点二十一分,看着大厦高楼在目光中变得像指头般短小,她湿漉漉的,内心阴雨绵绵,她目前不知道怎么把自己拧干。
&esp;&esp;离开顾淌后,她还以为自己状态很好。
&esp;&esp;以为,摆脱他就能专注学习。
&esp;&esp;事实上,做题反而只是为了消解内心被干扰的情绪,那种无措、难过、疑惑、不甘,断联后仿若反刍般涌出来。亲密关系的终止让她自我怀疑。
&esp;&esp;上学有意义吗?
&esp;&esp;跟人搭建深度关系有必要吗?
&esp;&esp;我为什么要来这世上?
&esp;&esp;这些问题越挖越深,越接近哲学,像一圈绳子挂在她的脖颈。
&esp;&esp;她想不出问题的答案。
&esp;&esp;回家后,一碗鲫鱼汤正摆在桌上,夏月呆住。她看向许美荷紧紧关闭的房门。
&esp;&esp;她试图去理解这个现象:述情障碍。说一些贴心话会觉得肉麻,只能用行动表达关心。
&esp;&esp;说实话,对她妈罕见的关心她第一反应是拒绝。
&esp;&esp;因为她觉得它是以后索取她的那个理由。
&esp;&esp;没喝汤,把它放进冰箱,她躺入床,看天花板白茫茫,忽然之间就失去了所有力气。
&esp;&esp;她鼻子酸酸的,一颗泪夹在眼眶始终被她克制得下不来。回想跟顾淌的这一段也不深刻,即没有大波折,也没有爱得死去活来,但就是有点难受。
&esp;&esp;是因为分离感吗?
&esp;&esp;八年前买的褪色枕套,永远关不上的衣柜门,老鼠跑动的饭桌,粗俗的家人——这样的家。谈到家境时的窘迫、回避,懦弱的自尊,奢望真爱又权衡利弊——这样的自己。
&esp;&esp;那样的人丢下这样的她,只是玩玩她,不是合理的吗?
&esp;&esp;“我不想扶贫。”
&esp;&esp;有些话总是后知后觉才到,尤其深夜。那颗泪终于滑下来。
&esp;&esp;太合理了。
&esp;&esp;因为你的价值还不够。
&esp;&esp;夏月,你的价值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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