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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铃把江答岳的手拍开,又对着里边喊:“是二师兄~”
“我说能不能换个称呼,跟叫猪八戒似的。”江答岳不满,边脱了鞋边往里走,手上的大包小包让陈铃接了过去,又问,“师娘呢?大风呢?”
陈铃刚回答完,厨房里的叶答风叫了他:“陈铃,你进来帮忙。”
陈铃:“?!”师哥连名带姓地叫他,他刚才也没做什么错事啊?而且他进去帮忙?他能帮什么忙,不添乱算不错了。
满心疑窦,陈铃还是去了厨房,不解道:“干嘛呀,我要招待客人呢。”
叶答风没好气道:“姓江的算什么客人,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陈铃转头就把叶答风卖了,冲着客厅里的江答岳喊:“师哥让你哪凉快哪待着。”
江答岳:“小心眼的东西。”说着也不管叶答风了,亲亲热热地拉着何秋韵聊了起来。
果然叶答风也并不是真叫陈铃来帮忙的,陈铃就靠在边上玩手机,玩了一会儿好奇心实在泛滥,问道:“二师兄又惹你了?”
江答岳是叶应清早年收的徒弟,和叶答风年纪相仿,也算是儿徒,以前他们几个也是天天玩在一起,不过此人早就不说相声了,现在在某个视频平台做节目编导。
陈铃一直和他有联系,江答岳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也是到处飞,每次要是有去海城,他都会把陈铃叫出来吃个饭。
叶答风言简意赅答道:“很烦他。”
陈铃闻到瓜的味道:“快,快跟我说说。”
“叫你进来是叫你帮忙的,说那么多废话,给我拿个干净的盘子过来,”叶答风顿了顿,还是说了,“你之前不是跟他去吃饭。”
陈铃一边从消毒碗柜里取了个盘子给叶答风递过去,一边应道:“……是啊。”
叶答风:“然后你问他我最近怎么样。”
陈铃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对。”
那个时候心里还憋着一股劲,心里记挂着叶答风,却又要躲着人家,和别的师哥碰面了,才旁敲侧击地去问一些叶答风的近况。
叶答风正在将一块大肘子一分为二,手起刀落,剁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巨响,那感觉像是他把江答岳按在砧板上剁。叶答风面无表情,语气倒是惟妙惟肖,重现着当时江答岳跟他说的话:“他说‘哈哈你们还没和好啊,太好笑了吧,我都收到第三张小宝的TO签专辑了,哈哈哈怎么你还得去网上买啊,可怜死咯,来,看看上面的字,to我亲爱的二师兄,你有吗,你没有……’”
陈铃:“……”
“还在微博和朋友圈都发了,你还在底下跟人亲切互动,”叶答风冷笑一声,“存心气我,然后我就把他拉黑了。”
陈铃汗颜:“那我现在给您签十张。”
叶答风拒绝:“不必,放到闲鱼上原价出都没人收。”
“……是他挑衅你你羞辱我干嘛!”陈铃现场掏出手机在闲鱼上搜自己的名字,并大声反驳,“明明有溢价出的!!我现在身价上涨了!”
这里头人忙活着,客厅里的人聊着,陆陆续续的,师父几个能来的徒弟都来齐了,到了中午,大家围坐在一起,是难得的热闹。
桌上还有几位是四十多岁快五十岁的中年人,徒弟辈分不按年龄来排,按入门的先后,因此有些明显都是陈铃父辈的人,却是三师哥四师哥。
他们之中有的还在说相声,有的在做生意,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也就是逢年过节才会像这样聚在一起。
向何秋韵说过吉祥话以后,这些旧日的同门又开始寒暄起来。
四师哥李答勉是位已经跻身主流的相声艺术家,他主动提起他们要重开清秋社的事:“听说你们要重新开个小园子,把师父以前留下来的招牌挂上去?”
陈铃应道:“对,最近在搞装修,年后再找找演员,估摸着差不多三四月份就能开业了。”
“是一件好事啊,以前咱们一起在小园子里说的时候,真是最自在的时候,”李答勉感慨一番,话锋又一转,“不过你们怎么把地方挑在海城那里?那边可没什么人听相声。”
叶答风解释说:“小宝还在读书,他学校在那边,园子先开在那儿,方便他把书念完。”
“不是我说,你这是有点胡闹了,”李答勉道,“为这就把园子开在没有观众基础的地方,这以后寸步难行呀,没人听是一回事,那地方连演的也没几个吧?相声演员,能说的基本都在北边儿了,而且一般都有自己的去处了,你要从这边带人过去,人也不乐意远走高飞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要在那边招吧,那边哪有演员啊?”
江答岳打圆场道:“大不了我去说嘛,那边电视台想挖我过去,再过段时间我估计就在那边定下来了,周末过去说上几场也不是不行啊。”
“虽然我得叫你一声师哥,但你都多少年没登过台了,就算你能说,整个园子就你们仨,玩仨人转吗?”李答勉不以为然,又对叶答风道,“大风你也是,太纵着小宝了。他当初要去当那个劳什子偶像,你也真让他去了,这么久也没混出个名堂来,后面闹了那么多事,好不容易去安然那儿说上了,没说几场又跑了……别人把这当茶余饭后闲谈的时候,我都没好意思说小宝是我们家的师弟。”
陈铃:“……”他之前也是真不知道,原来相声圈子里的人还会议论他,并且是这么想他的。
另一位师哥也说些和稀泥的话:“年轻人多尝试也是好事嘛,大过年的别给他们泼冷水。”
李答勉坚持道:“我不是泼冷水,我是真操心。”
连何秋韵脸上都挂不太住了,她嘴巴毒起来也是真毒:“小宝当偶像是我让他去的,长那么漂亮不去当大明星,难道真跟一群歪瓜裂枣的一起说一辈子相声吗?”
“师娘,话也不是这么说……”
“行了,”叶答风拉下脸,“清秋社在我手上,我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别再谈这件事,各位要么闭嘴把饭吃了,要么现在就出去。”
席间立刻沉默下来。
他冷脸的时候,倒真有当年叶应清训人的样子,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严。刚才还叨叨个不停的李答勉竟也真闭上了嘴,只是恍惚一瞬之后,心里面又忍不住懊恼,这人要不是师父的孩子,恐怕还得喊他一声叔!他怎么还怕了这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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