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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响起了尖锐的口哨声,是杨同志叫他们过去集合。
袁晓洁也就势告辞,提着行李匆匆走了。
坐了六天五夜的火车,所有人都变得灰头土脸,没了刚上车时的光彩,对于最看重出门行头的沪城人来说,这简直比砍头还要命。
“领导,能不能去招待所洗个澡,身上都要起蛆了!”
黄金祥大声请求,他快要被身上的臭味熏死了。
“是不是还要给你开个香槟烤个牛排接风?”
杨同志阴阳怪气地问。
“那倒不用,吃碗面条就行。”黄金祥讪讪道。
杨同志沉下脸,厉声训斥道:“别忘了你们是来劳动改造的,不是来享受的,都给我排好队!”
大家不敢再牢骚,乖乖地排好队。
骆欣欣打算一会儿找杨同志好好唠唠,争取去招待所洗个澡,身上都馊了。
厉嵘走了过来,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出了光,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同志,有什么事?”
杨同志笑着问,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骆欣欣一家立了功,崔副军长要见他们。”
厉嵘的声音并不大,语气也很平静,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杨同志和郭同志都傻了眼,骆家人什么时候立的功,他们怎么不知道?
黄金祥却激动起来,他可太清楚了,那天晚上他都差点死了。
这么说起来,他也算立了功吧?
要不是他阻挡了敌人几分钟,敌人肯定逃了。
黄金祥张大嘴,想要说出自己的功劳,可话都到嘴边了,他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然后用力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光子。
他肠子都要悔青了,那天晚上他要是只上厕所就好了,怎么就没管住下面呢!
这下好了,功劳从嘴边飞了,还被丑八怪讹了一百块,哎哟……心疼死他了!
骆为安夫妇激动坏了,仿佛从泥泞里,又飞回了云端,副军长那么大的官接见他们,是不是要给他们摘帽子?
摘了帽子是不是就能回沪城,不用去农场挑粪了?
老两口从来没这么思想同频过,都眼巴巴地看向厉嵘,希望他能给点提示。
厉嵘没看他们,对杨郭二人表示,要带骆家人走。
“同志,他们是去农场改造的,名单都登记了的,要是人不到,我们会吃批评。”
杨同志心里快嫉妒死了,一点都不希望骆欣欣能翻身,他的把柄捏在这丑八怪手里,骆欣欣越有出息,他越危险。
他这么说也是提醒厉嵘,骆欣欣一家是走姿派,不值得崔副军长接见。
“到时候我会亲自送他们去农场。”厉嵘冷声道。
“可是……”
杨同志还没说完,厉嵘沉下脸,厉声道:“是不是要崔副军长亲自来和你说?”
“不用不用,我就是担心出事。”
杨同志吓得连连赔笑。
“见我们崔副军长能出什么事?难道你怀疑崔副军长会吃人?”
厉嵘嘲讽完,看都没看脸色煞白的杨同志,冲骆欣欣一家说道:“跟我来!”
“来了!”
骆欣欣欢快地应了声,小跑着跟了上去,路过杨同志时,她有意停了下,冲他无声地说:“张丽红!”
杨同志脸更白了,额头冒出了冷汗。
黄金祥妒嫉地看着骆家三口离开,后悔得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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