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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容屏住呼吸,揣摩过两边的态度,试图缓和僵局:“深V西装是这几套礼服中剪裁最修身的。他现在这样,穿上可能会影响效果。不如,我拿几件别的给他试试。”
他朝着台下两人再三鞠躬,小心翼翼转身,取来几件剪裁更为宽松、式样更加保守的礼服,递到少年面前。
简星沉仍是怔怔站着,半天也没有伸手更衣。
余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望去:“这帘子,怎么还没拉上。”
“我不介意看着他换。”
江意衡却微抬下颌,唇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什么爱好,他不是别人的新郎吗?
余容头皮发麻。
背后,言均和却不由发出一声轻笑。
“殿下就算有闲情逸致,也不用为难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吧?”
江意衡挑眉,语气带着一丝讥讽:“你什么时候开始体恤平民了?”
两边一时僵持。
半晌后,余容头痛欲裂,不得不再次打圆场,语调近乎如履薄冰:“殿下今天既然是为了均和少爷而来,不如就看在他的面子上,顺着他一次?”
江意衡没再说话,只是抬了抬手,权当默许。
余容松了口气,离开试衣区,抬手朝上空打了个响指。
助理立刻启动帘幕的自动滑轨,将试衣间与观众席徐徐隔开。
江意衡扫过腕上终端,上面跳出一条来自许知连的消息。
合成信息素已经准备就绪。
许知连最多加班到九点,她也不想在这里耗费太久。
帘幕合上前的最后一瞬间,她抬眼,冷声吩咐少年:“晚上八点之前,你得回医院。别让我等太久。”
帘幕拉开又闭合,简星沉像被审判的舞台演员,一套又一套地换上礼服。
江意衡靠坐在沙发上,一直专注地欣赏他的试衣表演。
可无论他怎么换,她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这些为言均和量身打造的礼服,穿在少年身上总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看,怎么都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
“就没别的了?”
江意衡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更冷,“好好的衣服,为什么在他身上就不行。这种成品,你要我的未婚夫在婚礼上怎么穿。”
言均和撇过脸,几乎嗤了一声。
余容冷汗直冒,立刻躬身赔笑,唯恐江意衡要退单:“肯,肯定是衣服的问题!还有最后一件礼服,
请殿下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如果还是不行,我们会立刻重新制作!”
他诚惶诚恐地捧起那件礼服,亲手送到少年手边。
帘幕再次合起。
隔了很久,都没拉开。
江意衡像每个等人试衣的客户那样,几乎要失去耐心时,天花板上的灯一齐灭了。
黑暗中,余容再三道歉:“抱歉,殿下,可能是跳闸了!您稍等,我们马上启用备用电源!”
数分钟后,在备用电源的加持下,整个试衣间的灯光仿佛遵循某种节奏般,一排一排被人重新唤醒。
两名助理一左一右,将高达数米的沉重帘幕徐徐拉开。
与此同时,试衣区后方的灯光,极其缓慢地亮起。
如同月亮从云后重新浮现,一缕温暖光线投下夜幕,柔和地落在少年身上。
比起他的轮廓,江意衡最先看到的,是他身上闪烁的细碎光芒。
好像月光落入水中,每一道涟漪都在微微战栗着倒映出皎洁痕迹,从少年的肩头洒下,由密至疏,沿着他身上月光般的丝缎,流向他的周身。
而他本人却毫无察觉般,手足无措地低着头,不断检查披风左右,好像担心自己会弄皱昂贵的礼服。
江意衡原本懒洋洋地倚靠着沙发,此刻,却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耳畔的声音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她才终于听清。
“殿下,是满意这件吗?”
余容问得非常谨慎。
“我的口味,毋庸置疑。”
江意衡起身走出数步,“这件,很好。”
余容如释重负,笑得灿烂:“那我这就替均和少爷把这件打包……”
“你别误会。这件衣服,一点也不适合我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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