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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包间对于两个人来说过于宽敞,卓杭走到对面,顾铮拍拍身侧示意他坐过来。空调很暖,卓杭脱掉羽绒服挂起来,顾铮瞧见腕间的绿水鬼。
师傅按照金主要求,片刻不敢耽搁,火急火燎地捏完一碟,立刻奉上。
在高雅的环境中就餐,顾铮故作优雅地夹起天妇罗,嚼两口忍不住吐了。
这炸鱼怎么有内脏啊!
为了迅速冲淡嘴里的怪味儿,顾铮又夹了个白白的东西。
口感不怎么对,滑滑黏黏的,怎么还有点儿腥?
yue,又吐了。
本想营造浪漫高雅的氛围,没想到开局吃吐了,好丢人呐!
顾铮不敢再吃不认识的东西,捂住发烫的脸颊,猛喝大麦茶。
卓杭的筷子始终停在半空,看着吐在桌儿上的呕吐物,眼神极其复杂。
“要不,先别吃了,直接聊正事儿吧。”
顾铮硬着头皮说:“花钱订的为啥不吃!必须吃,哭着也得吃完!”
师傅从业30余年,第一次对自己的专业度表示怀疑,清走呕吐物,鞠躬90°频频道歉。
顾铮脸红得像个大苹果,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关键时刻还得善于观察的卓杭解围。
“你不吃器官和肝脏?”
“嗯。”
卓杭从他盘中挑出白子、提灯、鹅肝,放进自己盘里,说:“剩下的都是肉,吃吧。”
师傅松了口气,顾铮眼睛亮晶晶,觉着卓杭更好看了。
精致的人就该吃精致的东西,卓杭吃寿司的样子赏心悦目,顾铮看人下菜,一口吞一个,不知道花几千块钱吃的是什么肉。
师傅本想讲解菜品,但又觉着今天的金主非同寻常,怕节外生枝,火速捏完剩余食材,脚底抹油溜了。
没了电灯泡,顾铮原形毕露,在包房门关上的刹那,贴向卓杭。
卓杭往旁边儿挪了挪,问:“你是有看好的项目,想让我把关;还是想与我探讨投资建议,拟定资产分配方案?”
要是稀里糊涂弄丢了一个亿,母亲大人能扒了他的皮。顾铮暂时收起歪心思,切换到谈正事模式,说:“想让你做资产分配方案,但我要了解你投资的项目。”
顾铮抛砖引玉,“最近艺术品行情不错。”
卓杭摇头,“艺术品可以作为固定资产来抵御市场风险,但倒买倒卖资金回流太慢,我更倾向于赚快钱。”
“那你要炒股?”
“上次炒股碰到十年难得一遇的牛市,股票暴涨,赚钱全是靠运气。”卓杭谦虚道,“现在川普当选,美元强势,会有大量资金流入美国,A股市场前景不好,投资美股风险也比较大。”
顾铮皱眉:“那你要投什么?”
母亲大人能答应给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中了卓杭的炒股能力,若是卓杭用钱投了别的,风险不确定,他没法回家交差。
卓杭说:“还是投股市,只不过不是买涨,而是买跌。”
“买跌?”
股民肯定是希望持有的股票大涨,买跌是怎么个意思,顾铮不懂。
卓杭说:“正常炒股是低买高卖赚差价,反向操作是在价位高时卖出借来的股票,再在股价跌到一定程度再买进归还赚差价。这种操作手法叫——”
“做空。”
卓杭贴得太近,顾铮被握住的大腿火辣辣,半面脸也麻了。他捂住发烫的脸颊,眼睛偏向别处,用仅存的理智问:“你想做空哪支股票?”
“普通A股涨跌超过10%就会触发熔断机制,而新股上市后的前5个交易日没有涨跌限制。我上次炒股赚钱主要依托创业板块,这次还是从创业板块下手。”
“近期我在观察百源新材,10.68元上市半天内飙升至80元,今天中午涨到150元。该公司主要从事建筑材料生产,近三年的年均净利润没过亿,昨天我到他们工厂考察,发现门口的货车远远承载不了财务报表上的业务量,所以百源新材很可能涉嫌财务造假。”
离得太近会干扰判断,顾铮稍稍拉开些距离,努力回忆大学老师讲的内容。
“股票的平均市盈率超过35倍才是高估值股票,现在入市未免太早。”
卓杭再次贴近,“今日借股,明日才能卖出。按照以往几支高估值股票的走势,我有预感,百源新材明日价格一定会破350元。”
对方逼得越狠就越说明事有蹊跷,顾铮理智回笼,再次向后撤,问:“万一涨了呢?”
“那就赔钱。”
顾铮琢磨过味儿,“比如我花350元买的股票跌到0,最多可以赚350元;但如果涨到1000元甚至更多,我就要成倍乃至永无休止地赔钱。”
原来二愣子不是没脑子。
既然被发现短板,那就换个策略。
卓杭夹了块鱼肉,狠狠嚼碎,节骨分明的手搭上顾铮的腿,眸中闪烁危险与蛊惑。
“高回报一定伴随高风险,股市不存在一劳永逸,只有眼光独到的少数人能获得利益。做空就是要面对有限的收益和无限的损失,你敢不敢与我一起?”
跟林奕然学了几天谈判,太子爷今非昔比。
威逼利诱不成,敢撩我,还敢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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