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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和她对视一眼,倒也没躲。
戚玦顿时灵光一闪,走了过去。
待走到那人身前,她莞尔:“玄狐主,幸会。”
那少年人细长轻挑的眼睛带着几分笑意,不同于那人风尘仆仆的打扮,穿了身绣着金线的暗紫色锦袍,不像行脚商,倒似个纨绔。
他慵懒地倚着栏杆,闻言,漫不经心抬头,眼里还有几分倦意:“这位姑娘怕是认错人了,在下陆良。”
说着又站直了懒散的身子,朝戚玦逼近了几分,居高临下看着他,别有意味调笑道:“不过,倒是稀奇,你一个姑娘喜欢逛花楼?真是好雅兴。”
戚玦面不改色:“狐主不也一样在此?”
陆良撇嘴:“如今又出不得城,连日无聊,便只好来此寻些美人解闷喽。”
“可惜可惜,都是些庸脂俗粉。”他微微一笑,又逼近些:“倒是这位小美人……”
话音未落,便见戚玦往后退了一步,依旧背脊挺直,微笑着道:“如今时疫正盛,咱们还是站远些说话。”
陆良顿了顿,轻笑着叹了口气,手撑在栏杆上,了无兴致地看着大厅:“唉,真可惜,这般不识逗。”
戚玦却不理会,带着几分锐利的双眼直视着他,只道:“明人不说暗话,我有一笔生意要和狐主相商。”
“哦?”收起了几分轻佻模样,陆良道:“但是上次,可是你坏了我的事,我尚未同你算账,你如今倒送上门来了,我为何要帮你?”
“那是因为你自己力不能及。”戚玦毫不留情道。
不等陆良反驳,戚玦便续道:“世间的人和事盘根交错,玄狐做事,向来是一单事一单清,若是用上一单交易影响下一单,玄狐这生意还能做吗?”
陆良气极反笑:“你知道的还不少,靖王世子同你说的?他倒是不避讳。”
戚玦不答,只道:“更何况,这不是帮忙,而是交易。不如去狐主的厢房借一步说话,听听是什么事再决定也不迟。”
陆良抱着手臂啧啧摇头:“现如今的姑娘家真是不得了,主动要进男人厢房啊?”
“五姐!”
戚玦的一个白眼还没来得及翻完,便听见一声惊呼,接着,就看见戚玫朝她这边跑过来。
戚玫张着手臂横在戚玦面前,带着戚玦往后退了好几步,人险些都没站稳。
她冲陆良咬牙切齿道:“你这贼人想对我五姐做什么!”
对眼前的突变,陆良愣了愣,笑道:“奇也怪哉,你们家的人是不是对逛花楼格外情有独钟?”
“陆公子。”戚玦虽明知道陆良不可能是这人的真名,但还是及时变化称呼道:“我方才所问之事,公子觉得如何?”
看着戚玦神情认真,陆良上下打量了她一阵:“走吧。”
戚玦跟了上去,只有戚玫摸不着头脑,对着陆良煞是警惕:“去哪?”
陆良也不回头,走在前面,不知是不是有意,他的声音慢悠悠拖着,慵懒间带着些许笑意:“自然是——去本公子的厢房喽。”
戚玫顿时色变:“五姐!你怎么能去他的厢房?这贼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货!上次在鲮山,他……”
陆良突然驻足,正和戚玦说话的戚玫没注意,一下子撞在他背上。
他回身,冷脸啧了一声道:“小孩子别捣乱,还有,下次议论别人的时候最好避讳些,尤其是,不该记得的东西别往外说,不然……”
陆良伸手,对戚玫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不然你这条小命,可就没有了。”
戚玫昂头瞪他,那双狭长轻佻的眼睛冷下来有种说不出的威压,她挡在戚玦身前,刚哭过的眼睛一瞬间又浮起水雾,护着戚玦的手却没有放下来。
见把人吓哭了,陆良那难得的正经又一次烟消云散,皱起了眉头,手指推着晃了两下戚玫头顶盘着的发髻:“不是吧!我长得这么吓人吗?”
戚玫咬着嘴唇瞪他,发出几声又气又怕,还带着几分委屈,却又被压抑着的呜咽。
“陆公子。”戚玦按下戚玫张开的手臂,把人拉到身后,道:“正事要紧,我只问几句话,待问完了,陆公子有的是时间寻小姑娘开心。”
陆良讪讪带路,倒是戚玫,抱着戚玦的手臂,瞪着陆良的后脑勺颇为不甘,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骂些什么。
……
厢房。
陆良在桌前坐下,慢悠悠道:“说吧,杀人还是越货?”
“找知母。”戚玦道。
“不做。”陆良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不谋财不害命,做着没意思,更何况想找知母的人多了去了,我若每一个都接,岂不是成药贩子了?”
戚玫虽不知陆良身份,但说到找知母,也顿时认真起来,正襟危坐看着他。
“我要知母的行踪,把你知道的消息卖给我。”戚玦也不废话,直截了当道。
陆良挑眉,随即抬手,做了个要钱的手势。
戚玦穷得叮当响,但还是故作轻松地问道:“劳您开个价。”
却见玄狐伸出两根手指:“二百两白银。”
“二百两?!你疯啦?”没等戚玦开口,戚玫便大呼起来。
陆良把玩着桌上的茶盏,道:“我做生意,要么看钱,要么看事,你这事不行,当然只能看钱了。没现银也没关系,有什么等价的东西拿出来抵也行。”
戚玦的手指摩挲着袖中的两张纸……这可是万姨替她仔细挑选,好不容易买来的铺面,地契也是方才刚给她的,才拿到手,都还没焐热呢……
戚玦咬牙,按捺住手指的颤抖,从袖中抽出两张地契来:“城东临街两家铺面,统共花了一百八十两银子,时疫过后兴许还能涨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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