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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满脸通红地看向我,又是生气又是害怕。我知道他气的是蒋永铭向我告状,怕的是我会生气又教训他。
蒋永铭很聪明,见我不说话,便借口说归队训练,一溜烟地离开了宿舍。而我刚把门关上,回头就看到林嘉一脸胆怯地望向我,嘴唇紧抿,表情紧张,好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一样。
然而,我还没有开口,林嘉突然想起什麽,脸上的表情略微松动,奇怪地问我:“叔叔,你不是今天早上的飞机吗,为什麽会……”
他惊叫一声,顿时露出茫然的神情,诧异地问我:“你怎麽没去新加坡?”
我缓缓走进林嘉,无奈地笑说:“我在机场接到蒋永铭的电话,他说你不但扭伤了脚,还倔强地不肯休息,你让我怎麽上飞机?”
林嘉深深地望向我,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到浓浓的愧疚。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握住被子,白嫩的耳朵又红又热。
“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他的声音轻若蚊声,更不敢与我对视。而我始终没有作声,只是站在了他的面前。这时,林嘉忽而抬头,冷不防撞上我的目光。他不再逃避,犹豫片刻,终於还是回望向我,凝神的目光中有内疚,有害怕,还有不解。
“叔叔,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同样的话却是不同的语气,这次,林嘉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他大声地向我道歉,他不再逃避我的目光。
“你知道你做错什麽事了吗?”
我尽可能地让语气冷淡一点,不想令他听出我的担忧。果然,林嘉被我的严肃吓到,认真地回答:“我不该硬要跟蒋永铭他们一起出操,也不该骗辅导员和教官说我的脚已经好了,还有……”
他紧张地看了看我,小声地说:“我不该不说扭伤的事情,每天打电话的时候都骗你说我很好。”
如果说林嘉的乖巧会让我高兴,那麽,他的小心翼翼就会让我疼惜。他有多在乎我,此刻就有多紧张。
看到小家夥又急又怕的样子,我早就心软了,语气不由自主地缓和不少:“你觉得不说,我就不会知道了?等你一瘸一拐回到家里,难道我还会看不出来?”
我弯下腰,在林嘉的额头上轻轻一弹,林嘉一愣,立刻抬头看我,短暂的诧异之後,他和我都默契地笑了。
林嘉脱口而出地问道:“叔叔,你不生气了?”
见我没有回答,他只得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轻轻地说:“我也没想瞒你多久,只是怕影响你和顾哥旅游的心情。而且,我想和同学一起参加军训,不想这麽被老师他们送回家。”
我发现只要遇到和林嘉有关的事情,我就会失去平日的冷静。如果换了别人,我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但是因为眼前的人是林嘉,我不由自主地想问下去,即便我一眼就能看透他的心思,却经不住想逼他说出口的心情。
“为什麽?军训就这麽开心吗?你就这麽想和同学在一起?现在还没开学,大学四年有的是时间过集体生活。”
我轻轻地揉了揉林嘉的头发,看到他的耳根还在红,忍不住狠狠捏了一把。小家夥痛得“哎哟”一声,苦著脸看向我,老实地回答:“是你说的,军训再苦再累也要坚持下去。”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笑了,在林嘉脑袋上狠狠敲了一把,说:“难道叔叔会因为你扭伤脚没军训成就生气?”
林嘉立刻说:“不,不是的!”
他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臂,心急的表情令我不禁一怔,尤其是他眼神中的坚定,让我隐约感觉到了什麽。
与此同时,林嘉对我喊道:“不是的!我知道你不会对我生气,可是我想和大家一样练跑步,练军姿,练匍匐前进。我想像个男子汉一样不怕晒、不怕累、不怕流汗,我想像蒋永铭一样长得高高大大的,我不想再被你叫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林嘉的话在我的意料之外,也在我的想象之中。他那麽努力地忍痛,那麽倔强地坚持,最终还是为了我。
“不是参加过军训就是男子汉的。”
我的话刚说完,林嘉脱口而出地说:“可是我想锻炼自己!如果每次都能坚持下来……叔叔,我会让自己变成一个男子汉的!”
林嘉的表情是那麽坚定,固执得令我无话可说。然而,我看著他的样子渐渐走神,恍惚之中隐隐感觉到一个事实──原来我对林嘉的影响力比我想象得更重。
在林嘉以前,我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全心全意地依赖我,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努力与我更靠近一点。他是这麽单纯,傻傻地认为只要自己能坚持,一定会变成我希望他成为的人,而我也会为此感到高兴和满意。
对於这个又傻气又固执的林嘉,我早就说不出半句责怪的话,哪怕是平时的捉弄都做不到了。我坐在了他的旁边,亲昵地搂住他的肩膀,指腹轻轻地摩挲他的耳根,小家夥整个身体都僵硬起来,不自然地紧抿嘴唇,脸上烧得又红又烫,却始终没有别开目光,而是大胆地看向我。
我不禁轻笑出声,松开了流连在他耳边的那只手,然後故意使劲在他大腿上拍了一把,说:“小家夥,喜欢你才把你当孩子,你看,我会把蒋永铭当自己家的孩子吗?”
不管我怎麽说,林嘉仍是皱起眉头,倔强地说:“可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是小孩子!”
我见他气得面红耳热,不再与他争论。刚才本想先给他个下马威,所以就没有问他脚上的伤。而这会儿想起来後,我仍是有些担心,便把他的两条腿拉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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