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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银芽放进秦银落碗里,然后凑近,用额头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额角,语气轻松得近乎炫耀:
“辛苦?那倒也没有——”他拖长了调子,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宝贝儿你忘啦?我当初初出茅庐那会儿,可是‘年轻气盛’又‘无法无天’,最关键的是……”
他刻意停顿,卖了个关子,看着秦银落微微蹙起的眉,才压低声音,带着点恶劣的得意,一字一顿道:
“我、还、没、成、年。”
秦银落:“……?”
似乎有哪里不对,有些人的年少可能是吃一堑长一智,但某些人可能是吃一堑变少年…犯。
龙谨枫欣赏着爱人脸上难得的呆怔表情,笑得见牙不见眼,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活像个炫耀战绩的坏小子:
“那时候啊,仗着有《未成年人保护法》这么个金光闪闪的‘护身符’,加上我家老头子和大哥的名头多少还有点用,我干事那叫一个……没轻没重。”
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回忆着:
“看谁不顺眼,或者谁想给我下套?嘿,我才不跟他们玩什么绵里藏针、笑里藏刀那一套。直接就怼脸上,专挑最疼的地方踩。”
“他们跟我讲规矩?我比他们还懂法律条文,专挑他们打擦边球的地方,比他们还擦。”
“他们想用资历、用辈分压我?我就笑嘻嘻地提醒他们,我跟他们签的合同,法律效力可能都得打个问号,毕竟签的时候我还不完全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呢……当然,实际上早就是了,但我就是拿来吓唬他们,看他们气急败坏又不敢真把我怎么样……毕竟,老子未、成、年。”
他越说越乐:
“我在前面‘冲锋陷阵’,怎么痛快怎么来,管他什么方法,好用就行。”
“什么阴招险招损招,等他们反应过来,想用对付成年人的那一套阴损招数来对付我的时候,嘿,我已经站稳脚跟,羽翼渐丰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神采飞扬,那些可能存在的困境、压力、如履薄冰的瞬间,都被他轻描淡写地包裹在了“年少轻狂”和“家有依仗”的外衣之下,仿佛真的只是一段恣意妄为、有惊无险的痛快岁月。
秦银落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太了解龙谨枫了。
了解他这副玩世不恭的表象下,藏着多么缜密的思虑和沉重的担当。
更了解一个未成年的少年,哪怕背景再硬,只身闯入波谲云诡的商界,绝不可能像他描述的这般轻松惬意、一路碾压。
那些轻描淡写带过的“捅篓子”,背后或许是无数个不眠之夜的计算与补救;
那些“笑嘻嘻”的怼脸反击,可能需要提前推演对方所有的反应和后手;
所谓的“有依仗”,往往也意味着更沉重的家族期望和不能失败的压力。
龙谨枫把所有的苦和难,都嚼碎了,用玩笑和嚣张包裹起来,变成了此刻饭桌上逗爱人一笑的趣谈。
秦银落没有拆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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