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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大魏京师城较为有名气的庙宇,名气来源有二:一则是皇家寺庙,属于内务司直管,庵中僧尼或是宗室、官宦家一心向佛的姑娘、媳妇,或是犯了不好遮掩的错处、却保住一条命的女子,或是废妃;二则此庙宇在当地名望很高,近几十年天灾地难时,万国寺都挺身而出要么放赈灾粮,要么放药丸,积累了不少人气,民众基础很好。
庵堂主持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尼,在门口亲迎,见二人后双手合十,唱了阿弥陀佛,没看显金,只与奉元元说话:“您来了?今日安顿就在舍厘阁可好?可用过晚膳了?汤水倒是备了些,主餐却是没有的……”
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小僧尼不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姑子,三三两两埋下头,在廊间疾步走动。
隔着庭院,不远处的回廊中,一个着灰扑麻衣僧服的姑子背对内堂,显得安静又寂寞,背影瘦削弯曲,在众人忙碌中有些格格不入。
显金注意到奉元元的目光留恋地在那位姑子背影上扫过。
眷恋依赖的神色,一闪而过。
显金停下脚步,转头开口问主持:“那位姑子看上去有些悲伤,是谁呀?”
奉元元的神色陡然紧张起来。
主持微垂眸子,仍旧不看显金,侧身回之:“是净空师太。”
“原先是……”显金顺口继续问。
主持语气顿时有些不好:“庙宇之内,为六界之外,前尘往事皆如浮尘,入了这道门,便不重要了。”
奉元元埋头低声:“……别问……这里的姑子都是京师城中出身排得上号的,很有些都是不剃发的修士,咱们开罪不起——这位主持便是当年白堕……”
奉元元住了口:“总之别问,咱们不惹事,好吧?”
显金颔首,不再纠缠,径直向前走。
奉元元见状微微叹口气,像是放心了。
舍厘阁不远,显金与奉元元分而居之,一个住东厢一个住西厢,用过红豆汤后,显金便紧紧盯住烛火,没一会儿困意来袭,随即倒头没了直觉。
显金再睁眼时,四周漆黑,双手被缚于身后,嘴巴被缠上一层麻纱,眼睛也被无济于事地蒙住了——这么黑,她又夜视很弱,其实蒙不蒙,都是小事,怎么绑人连预习都不做的,显金这样想。
观感丧失后,嗅觉与听觉便不由自主地发达起来。
是草木和泥土的腥气。
伴随着马蹄踢踏和风隔着木板呼啸而过的声音,噢,还有细碎的悉簌的人移动时衣料摩擦的声音。
显金特意发出一声嘤咛,表示自己醒了。
衣料摩擦的声音停了。
在黑暗中,响起沉重的呼气声,随即一道微弱的光晕在车厢中闪烁。
显金的眼罩被一把扯开。
光晕凑上前来,与之同来的,是火折子旁那张苍白瘦削的脸。
是个女人。
一个双目无神、眼皮耷拉、眼窝凹陷,但嘴唇紧紧抿起的女人,穿着黑色的麻衣,用黑布裹住脑袋,鬓边和额角都看不到一处发丝的踪迹。
显金眯了眯眼,强迫自己适应这微弱的光源,移开眼,女人旁边坐着表情依恋的奉元元。
“姑母……他们……他们不许我们摘眼罩……”
奉元元有些踟蹰。
她口中的姑母一声冷笑,眸光来回转动:“他们不许?他们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奉元元不安地用掌心在膝盖上揉搓。
苍老的女人拿着火折子靠近,火舌离显金的脸几乎只有毫厘,稍稍的呼气,或许就会烧上显金的面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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