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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金无所谓地摇摇头:“四爪龙可以铲,装饰倒没必要,匠气虽重,但都是好东西,咱不糟蹋。”顿了顿:“再者说,这处,许也住不了多久,等京师三间店子落地,我还预备四面八方都转转——老家人也来齐了,人手充足,该铺开的要铺开,晚一天就少赚一天钱。”
乔徽出事前几日,杜婶子带着杜君宁和李三顺家的儿媳、长孙来了。
原先杜婶子领着差事,带着杜君宁住在宣城府橘院温书,三年前那小子就考过了秀才,今年上京预备跟着乔师再好好冲一把,考中举人便也在宝珠面前有些底气。
李三顺的儿媳是想出门做事的,李三顺既被收编到专司负责交子与外贸的单独作坊,儿子自然跟着爹干,恰逢孙子要读书,便早早地就给显金来了信,对儿媳没什么要求,但要求显金“必须给孙儿找个好师傅,需有名望、有实学、心地善,最好是咱泾县人”——还不如把乔师的户籍号写上去得了。
显金便同乔徽随口将这些事说了。
乔徽的关注点有点怪:“老弱妇孺,崔衡怎的不安排人护送?他们自己来的?”
显金想了想:“应当是没派人。”
乔徽微微垂眸,眸底的目光有些深,隔了一会儿才把话题转移到杜君宁身上:“如今多大来着?”
“十五六吧?年纪不算大的。”
“那今年考什么考?再沉两年,我日后若是外放,便跟着我出去走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死记硬背不如亲历亲为。”乔徽蹙眉,难得带了点老气横秋:“年轻人不要冒进,我便是年少成名的,看看我现在。”
一副大舅哥的口气,非常挑事。
显金挑眉:“你现在怎么了?”
乔徽继续蹙眉,态度严肃,一本正经:“看看我现在寄人篱下,还要靠贺老板养着——我可问了户部,停职即停薪,至少一年半载的,我可没俸禄进袋啊!“
显金点点头:“没事,师父铁定藏着钱!你吃你爹,我吃我师父,咱们殊途同归,万象归一。”
乔徽:“嘿嘿嘿——”
显金:“嘿嘿嘿——”
两公婆相视一笑,极有默契。
东苑书房门外,游廊之中,披着外衫一瘸一拐的乔放之,险些崴了脚。
真是一对珠联璧合的豺狼虎豹啊!
“咚咚咚——”乔放之敲出了老父亲和亲师父的委曲求全和隐忍宽纵。
“嘎吱”一声响,书房门大开。
乔徽有些了然地将目光落在了乔放之的身后:这样老弱妇孺一行人千里迢迢而来,虽然如今太平之世,却也需警惕流寇匪人——怎么可能不跟一个有功名加身的成年男子?
“二郎。”乔徽弯唇,目光澄澈坦然:“好久不见。”
乔放之身后站着的是,隐没在烛火光晕之下的陈笺方。
显金亦舒朗展笑:“二郎,好久不见。”
陈笺方微微抬眸,似乎对显金的在场并不意外,拱手行礼:“宝元、显金——好久不见了。”
三人皆语声平和。
乔放之在三人之中环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显金身上,拧了拧眉,眯了眯眼,完全无视房间里的大象,天赋般地找到了华点,痛心疾首道:“夜半三更,你在东苑干啥!?老师虽不拘小节,但好歹也是朝中学派领头羊、文人风骨第一人——你们还没……”
把“成亲”两个字咽下去了。
他那迟早要姓“贺”的长子,非常没有礼貌地对着他耳提面命了很久——不准催成亲!更不准催什么子嗣传承!最好是连成亲两个字,提都不要提!要是因为他,显金打了退堂鼓,他必定多一个剃度出家的世外儿子……
说实话,乔徽出不出家,其实对他的威胁不大。
他比较害怕显金打了退堂鼓,这个儿子可算是砸手里了。
乔放之艰难止住话头,嘟嘟囔囔:“等陈三爷回来,为师迟早要同他好好说说的……”便说起正事来:“宝元,正好你近日赋闲在家,若是得空,便与二郎四处寻一寻离国子监近些的民舍。”
带了埋怨的口吻,转身对陈笺方道:“家里这么大,一定要出去住……左右你们行商的人家家底丰厚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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