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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可以,你要是敢写,我马上……”
没等薛天沉话说完,君寂风抽出一把匕首,随手一插,薛天沉的右臂汩汩似小溪一样缠绵不绝的流出血。他惨叫一声,随即咬住唇,不吭一声。
“哥……”薛月霜声音微弱的根本听不到,她浑身打着颤,害怕,恐惧,却流不出泪了。
“写吧。”君寂风指指摆在她面前的纸帛,又指指薛天沉的左臂,举起匕首比划着。
薛月霜整个人好像呆住了,提起笔,写了两笔,忽又抬起头看看君寂风与薛天沉,好像有什么事让她无法理解,有些重要的记忆片段在流失。
“不要写,如果你写,我马上自尽。”天沉咬牙迸出几个字,脸色惨白。
“闭嘴!”君寂风扬手一扇,天沉一口血喷出。他看着薛月霜,抬起手随意一划,薛天沉的胸前一道深痕,滴着血。他喝道,“快写。”
月霜一抖,仿佛回想起什么,突然哭了出来,迅速慌乱的写着。
“好,你就把错的剑谱写给他看,让他练得走火入魔……”天沉胡乱喊。
君寂风又是一个巴掌。薛天沉像浸没在血水中,终于合上眼,不再说话,栽倒在地。
君寂风看着月霜,开始怀疑,他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纸帛,写了大半张,却无法分辨真假,勃然大怒,一个巴掌,月霜的头重重磕在墙上。
“把这个丫头带回去,”君寂风走到薛天沉身边,不耐烦的探探他的鼻息,面露凶光,“一会儿上路把他的尸体丢到荒野去。”
半年后,慕容山庄的地牢中,一全身上下华贵服饰的少年好奇的在黑暗的过廊中张望。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自家的地牢,这个号称世上最尊贵最安全的牢狱。慕容楚皱皱鼻子,别人不知道,慕容山庄的地牢是不接受寻常的犯人的,可从这个神秘的犯人押来庄中之后,就没见爹爹有个笑脸。他那日也是调皮,恰巧看到爹爹进入地牢,可事后问起,他爹却是一口否认。虽然慕容楚不过十五六岁,但自小在天下第一庄长大,作为少庄主,却算是个老江湖,谙熟生存之道。即使是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也知道什么时候该点头什么时候清醒什么时候糊涂。
“就是你?”慕容楚惊讶的说道,随后轻咳一声,恢复了惯有的冷漠高贵,嘴角一抹冷笑,“你小小年纪,能住到这里也算能耐。我倒要好好看看你。”
他凑上前,隔着栏杆仔细打量月霜的脸庞。这乍一看秀美惊为天人的脸,细看之下双颊竟然都是细小的疤痕,凹凸不平疙疙瘩瘩,似乎还有火烙过的痕迹,明显一直经受着折磨。
慕容楚倒抽一口凉气,这个人在慕容山庄的地牢中有半年时间,这疤痕的模样也不过是一年间留下的,难道慕容山庄里还会有人对一个不过十岁出头的孩子用刑!
月霜空洞着双眼,被突来的声音吓到,抱膝向后躲去。
“你是谁?”慕容楚轻轻的问,怕吓到她,虽然她已经受惊了。
月霜抬起头,美丽的眼中一瞬间涌上泪水,她眨眨眼,用力回想。泪水消散,她的记忆也消散。她摇摇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潜意识中好像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缓缓才说出几个字,“小凝……月凝……娘亲……”
“你叫月宁?宁静的宁?你的眼睛……像月光一样宁静。”慕容楚笑笑,转身离开,心里却是另一番盘算,“明明有犯人爹爹却说没有,总是与君师叔争吵,两个人神神秘秘,有蹊跷!”
慕容剑承一去半年,慕容楚便用这半年时间趁人不注意,时不时偷偷溜进地牢,给她带一些能够下咽的东西。他娘亲总说他年纪还小,不愿他过多参与江湖之事,是以对付黑焰宫他并没有与父亲随行,而他从小的玩伴,父亲的入室大弟子贺惊桐年纪虽比他还小两岁,却常伴他爹左右。寂寞时,这个最尊贵的牢房居然成了他的倾诉之地,似乎只有看到这个可怜人,才能让他有种幸福的感觉,让他莫名其妙的想去关心人。
然而半年后回来的,只有君寂风。他说,慕容剑承被黑焰宫抓获。慕容楚面容冷峻,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这世上还没有被黑焰宫抓住却活着逃回来的。
没出三个月,慕容剑承的夫人过度忧伤,一场疾病,随他而去。临终前把慕容楚叫到榻前,“你爹爹曾说,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真希望当初不该一时贪念,答允君寂风杀害薛慕寒盗取霜凝剑谱,那个无辜的孩子在地牢,君寂风以为她已经被你爹杀了……去替你爹爹赎罪,让他在地下也可安宁……现在这件事知道的人除了君寂风就是你,你爹爹死了,娘也要去了。你要小心……”
“娘,不要……”慕容楚跪倒在床榻前。
他接连三个月都没有再踏进地牢,不知该如何面对那样一个爹,不知该如何面对那样一个无辜的“月宁”。
一个夜里,他身着夜行衣去把月霜放了出来,带到了宁西镇,便要离去。月霜抓着他,“楚哥哥,你在玩什么?你答应过带我出来,就是这吗?”
慕容楚吃了一惊,连忙又把面罩戴戴好,粗声说,“你认错人了。现在你自由了,找你的家……”他顿了顿,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月霜看着周围的漆黑夜幕,恐惧涌上心头,“我想回去。”
“什么?”慕容楚咬咬牙,狠下心,转身施展轻功,远远离开。
是亏欠,是歉疚,或是其他。
终究不舍,终究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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