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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康医院贵宾o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宋宇妍还未苏醒。她小脸突白,像是一张被漂洗过度的纸,脆弱得几乎透明。身穿病号服,宽大的条纹布料罩在她微微隆起的孕肚上,像是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却仍在倔强绽放的花。
宋宇妍小脸洁净,眼睫毛像羽毛般,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红唇微微泛白,失去了往日的血色与光泽,像是一片被风干的叶。眉毛平平的,没有任何弧度,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了所有的——情绪。
她眼睛紧闭,左手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滴流入她的血管,像是某种缓慢的、不可逆转的——倒计时。
孕肚鼓起,像是一颗饱满的果实,承载着生命的重量,却也承载着生命的——脆弱。
聂然然看的清眸通红。
她哭的稀里哗啦,不停啜泣着,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幼兽,在黑暗中舔舐伤口。她的肩膀剧烈颤抖,双手紧紧攥着病床的栏杆,指节泛白,像是要抓住什么正在流逝的——生命。
李妈和龙管家见状,两人左右安抚聂然然。
聂小姐,少夫人会没事的,李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您别哭了,您这样……
龙管家递来纸巾,粗糙的手指微微颤抖:聂小姐,您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们……
聂然然摇头,摇头,再摇头。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床单上,洇出深色的痕迹。现在是晚上十二点整,是龙管家抱宋宇妍去医院的,推着宋宇妍去做孕检还有心脉复苏和输氧,一个多小时,才把宋宇妍推入病房。
妇产科医师全程负责宋宇妍。
她对聂然然说,宋夫人有一点动胎气了,所以晕厥了。还好送来的及时,不然就缺氧了。那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份与己无关的病例,却字字如刀——
割在聂然然心上。
聂然然吓得魂都没了。
她双腿软,靠在墙上,像是一株被抽去了根的植物。她犹豫来犹豫去,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很久——那个熟悉的号码,那个她每天汇报情况的号码,那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的号码——
她还是没敢打电话给顾霆琛说。
说什么?说宋宇妍晕倒了?说因为她和南泽宇吵架?说……说她此刻正守在病床前,像个傻子一样哭泣?
她说不出口。
聂然然直到下半夜三点半才睡着。
她睡着在沙上,蜷缩成一团,像是一只被遗弃的猫。李妈无可奈何,这聂小姐有小房间不睡,偏睡在沙上——那沙很窄,很硬,她的身体有一半悬在空中,却像是感觉不到任何不适。
或许,身体的疼痛,能暂时掩盖心口的——空洞。
聂然然睡得浑浑噩噩的。
她做了很多梦,梦里是顾霆琛的背影,是宋宇妍倒下的瞬间,是无数个她无法挽回的——失去。她睡到早上快十点才醒来,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聂然然睡醒看到李妈在帮宋宇妍擦脸。
她的动作很轻,很缓,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温热的毛巾拂过宋宇妍苍白的脸颊,带走一夜的疲惫,却带不走她眉心那抹淡淡的——
忧愁。
聂然然担忧的问:妍妍还没醒来吗?
她的声音很哑,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李妈摇头,目光里带着某种沉重的、却不敢言说的——
恐惧。
宋宇妍睡了一天一夜。
聂然然就担心一整天,她也没去公司,一直在病房待着。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目光始终落在宋宇妍的脸上,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祈祷,又像是一个罪人在——
忏悔。
直到第二天下午三点多,宋宇妍才缓慢的睁开眼。
那动作很慢,像是某种艰难的、从深渊中攀爬的——挣扎。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像是一只即将破茧的蝶,然后——
睁开了。
聂然然开心坏了。
她喜极而泣,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却带着某种释然的、近乎疯狂的——喜悦。她紧紧抓着宋宇妍的双手,那双手很凉,很软,像是一片被雨水打湿的——
落叶。
妍妍!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宋宇妍愣怔的看着聂然然。
她的目光很空,很茫,像是一个在陌生世界里迷路的孩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不出声音。她的视线在病房里游移,落在白色的天花板上,落在输液架上,落在聂然然红肿的眼睛上——
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
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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