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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时,千幻神宗演武场的传送阵已泛起幽蓝光芒。
慕星黎站在阵眼处,指尖轻轻抚过腰间黎玄澈昨日塞给她的青玉符——温凉的触感透过素纱裙角传来,像极了他昨夜在她识海低吟的那句“万事有我”。
“小师妹。”云阡润抱着执法令站在阵边,玄色法衣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悬挂的淬毒短刃,“万妖渊多邪祟,莫要贪功深入。”他语气仍带三分生硬,却比半月前在演武场对峙时软了许多——那时他说她“靠血脉取巧”,此刻眼尾却微微下垂,倒像在叮嘱自家妹妹。
慕星黎抬眼笑了笑,正欲应话,身侧忽然笼罩下一片阴影。
黎玄澈不知何时已走到阵边,广袖扫过她顶时带起一缕沉水香。
他垂眸望着她,眉峰微蹙,喉结动了动,终是只将那枚玉符又往她掌心按了按:“捏碎它,我立刻到。”
演武场的铜钟恰在此时撞响第七下。
慕星黎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忽然想起前世被慕华安推入乱葬岗时,也是这样的晨钟——那时她浑身是血,以为再不会有人为她停留。
而此刻,她望着眼前人腕间与自己同款的银铃,听着他刻意放轻的声线,喉间突然泛起酸意。
“知道了。”她将玉符攥进手心,指节因用力泛白,“师尊且看我如何……”
“启程!”掌阵长老的喝令截断了她的话。
蓝光骤起,慕星黎只觉耳畔风声呼啸,再睁眼时,已站在一片雾霭弥漫的山谷中。
万妖渊的腐臭比想象中更浓。
雾气裹着血腥与朽木味往鼻腔里钻,脚边横陈着半腐的妖兽骸骨,有的还挂着暗褐色的血痂。
同行的七名核心弟子各自握紧法器,云阡润抽了短刃在前面开路,却频频回头看她——自从大比那日见她觉醒神族血脉,这执法使的眼神便多了丝探究。
“分队。”云阡润停在岔路口,将众人分成三拨,“我带一队探东边,林师弟去南边,剩下的跟慕师妹往核心区。”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莫离得太远。”
慕星黎应了,却在转过一道山梁后放缓脚步。
她能清晰感觉到,心口的神血正随着呼吸烫——那是比大比时更强烈的共鸣,像有根细针在经脉里轻轻挑动,引着她往更深处走。
“慕师妹?”同队的小弟子阿竹扯了扯她衣袖,“前面雾气更浓了,云师兄说……”
“你们先回。”慕星黎转身时眼底浮起金芒,神血的力量不受控地溢出,惊得阿竹连退两步,“我感应到灵脉波动,片刻就来。”
她不等回应便往林深处走。
雾气渐浓,腐臭被另一种清冽的腥气取代,像深海里翻涌的浪潮。
直到听见水声——泠泠的,却带着压抑的轰鸣,仿佛有巨兽在水下蛰伏。
那是片幽蓝的湖泊。
湖面浮着层薄冰,冰下有暗纹流动,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慕星黎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冰面,心口的灼热突然炸开。
她想起黎玄澈给的灵泉,鬼使神差地取出玉瓶,滴了一滴进去。
冰面应声而裂。
涟漪从中心点扩散,水面竟映出模糊的龙形——蜿蜒的躯体,鳞片泛着幽光,额间有团若隐若现的金斑。
慕星黎屏住呼吸,看着那轮廓越来越清晰,直到“轰”的一声,湖水冲天而起!
黑鳞巨蛟破湖而出时,风里的腥气几乎要将人掀翻。
它足有十余丈长,鳞片上沾着墨绿色的水藻,双目中跳动着赤焰般的妖火,尾巴一扫便将三棵合抱粗的古木拦腰拍断。
同队的阿竹等人早吓得连滚带爬往回跑,唯慕星黎站在原地,望着巨蛟额间那团金斑——与她眉心觉醒的九尾印记,竟有七分相似。
“吼——”巨蛟低头,腥热的吐息喷在她面上。
慕星黎能看见它齿间挂着的冰碴,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想起前世被慕华安剜去灵根时,也是这样的绝境;想起黎玄澈在演武场说“这才是我的小狐狸”时,眼底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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