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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王氏这么生气是有原因的。
赵淩这几年本来就一年到头都在外面,好不容易过年回来一次,也就是接风洗尘的时候见了一面,根本没说几句话。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以前是分隔两地见不上面,现在都在神都,还见不上面,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
其实不用赵王氏说,赵淩和窦荣本来就打算今天到家的。
学生们对赵淩感觉很亲近,哪怕看到窦荣心态也是崇拜居多,但对赵王氏就不一样了,那是真正的敬畏。
赵王氏很强,全方位无死角的强。
年幼的年轻的学生们和年长的学生家长们看到她,高山仰止。
放学来接孩子们回家的家长,跟赵王氏招呼的时候,都下意识微微躬身。
等把走读的孩子们都送走,确保住宿的孩子们都在校内,赵王氏才跟窦荣、赵淩一起坐上马车:“今年会试前,几个年轻人过来参观弘瑞学堂。我想着愿意来就来,我们学堂的模式推广出去挺好的,没想到他们转悠了一圈出去,转头就开始骂有辱斯文。呵。”
赵淩听见这一声冷笑,哪怕不是针对自己,也下意识挺直了背脊,心跳都快了几拍:“娘肯定没给他们捞到好处。”
窦荣伸手摸了摸赵淩的后脖颈,像是给一只炸毛的猫顺毛。
“那是。”赵王氏眼中含笑,“我发了篇文章到《神都周刊》上,也没骂他们,就是一篇策论。”
赵王氏是赵家的学术天花板,没有之一。
赵骅都是承认的。
管博澹、王延都觉得赵王氏堪称大家。
赵王氏以前给儿子们指点考试,都可以轻松模仿四个儿子不同的风格,写出好些诗和文章做参考资料,就知道她的水平远在赵家四个儿子之上。
赵家的四个儿子,那是全都科举入仕的,其中还有一个状元一个探花。
距离那时候已经过了几年了?
赵王氏的水平只会更高,无论是单纯的学术水平,还是她在经过这些年深入了解民情后的沉淀。
能够参加会试的学子的学问固然了不起,但比起赵王氏,说是云泥之别也不为过。
赵王氏也没真跟那几个年轻学子计较,否则就不会只是发表一篇没什么针对性的策论了,完全可以写一篇骂人不带脏字的文章。
窦荣有些好奇:“娘的策论写的什么?”
《神都周刊》是门下省和御史台合办的……三产。
门下省和御史台都有谏言的职能,对于看不惯的事情都可以说。
只不过有些说了没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事情相对而言太小了不值当说,能够被采纳的谏言是很少的。
更重要的是,言官的人数相对还是太少了。
创立《神都周刊》还是顾朻提议的。
有监国的太子背书,又背靠御史台和门下省,《神都周刊》一经发行就广受好评。
侯府订阅了,但赵淩和窦荣忙得要命,都没来得及看。
赵王氏就笑道:“就浅浅分析了一下什么是斯文。他们不是说弘瑞学堂有辱斯文吗?教人认字算数,掌握一门谋生的技能,如果这叫有辱斯文,那斯文是什么?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吗?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是自己扯了天上的云朵做的,吃的是露水,读的是神仙道法都是托梦来的?”
许多读书人都有不接地气的毛病。
如同曾经的汪先生。
区别是有些能自己认识到,譬如赵茂;有些经过提点之后能改,譬如汪先生;还有一些则是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能够读书读到这个地步的,基本上将来不愁出路,只要自己不作死,起码没有吃饭问题,顶多就是吃好点还是差点,甚至可以一辈子活在高高的楼阁里。
只是这么做出来的文章,写出来的诗词,犹如掉落的花瓣,再怎么好看,也没有扎实的根基,更不会结出累累的果实。
赵淩一向是实践派,把自己的学问写在大地上。
窦荣更是,把自己的学问写在敌人的脑袋上。
他们听到赵王氏的话都很赞同,笑出声。
赵淩眼睛亮晶晶的:“那几个学子过来给您道歉了没?”
“来了。不过诚心道歉的只有一个。有两个大概是知道了我的身份,眼睛里的算盘珠子打得比你们爹还响。剩下的几个没一点诚意,就是装一装。”赵王氏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不知道多少,不能说看人有多精准,但几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学子还是能一眼就看透的。
三人在马车里倒是好好聊了一阵。
等回到家里,赵淩看到了二十几岁的……“爹?”
完了,他重生回到了自己三岁的时候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没变小,再看看窦荣,也是现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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