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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秋再度醒来时,暮色沉沉,夕阳的余晖从雕花窗棂中透出,缓缓落在屋内。
他睫羽轻颤,慢慢睁眼,躺在柔软的被褥间,一时有点分不清今夕何夕。
头顶的房梁上红漆描凤,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屋子,将百鸟朝凤雕刻到少有人注意的房梁上,这种精细到头发丝的矜贵做派,即便脑中还有些迷糊,沈辞秋也只能想到一个人……
等等。
屋子,被褥?
沈辞秋回神,彻底清醒:他们不是在秘境中吗,哪儿来的屋子?
他睡了多久,难不成秘境争斗已经结束了?
沈辞秋刚想撑着手臂坐起,不过稍微用力,腰上就是一疼,这一迟钝的功夫,他没能立刻起身,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响起。
“终于醒了。”
沈辞秋手臂上的力道停住,脸颊蹭着软枕轻轻转头,就看到了床前坐在圆凳上的谢翎。
沈辞秋嗓音喑哑:“我……”
“睡了一天一夜,离秘境开启没剩几个时辰了,这是在桃源春居图里。”根本不用沈辞秋说完,谢翎一口气把所有他关心的问题都答了,而后略微扶起他的头,将一盏清露递到他唇边。
“先润润嗓子。”
沈辞秋身上除了腰间,其余地方都已经不痛了,不至于喝盏茶都要人服侍,他想抬手自己来,却被谢翎用胳膊肘挡了挡。
沈辞秋与他对上视线,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眸光沉得很,夕阳余晖在他锋利的面颊上投下阴影,隐着说不出的执拗。
杯子已经抵在沈辞秋唇瓣上,大有他不张口就绝不挪动的意思。
沈辞秋此时身子虚软,力气到底比不过谢翎,两人无声无息僵持片刻,沈辞秋垂下眸,到底还是就着谢翎的手,启唇含住了杯子。
清露入口,嗓子好受了不少。
谢翎等他喝完,把人放回枕头上,将杯子搁到一边:“腰上的药该换了,再用一次药就能好全。”
他抬手就掀了被子,风带起凉意,沈辞秋一惊,这个说什么也不肯让步了:“我自己来。”
“腰后还有一点伤,你看不见不方便。”
谢翎抬手就要勾沈辞秋的腰带,却被沈辞秋一把抓住了手腕。
沈辞秋身体虚软,力气没完全恢复,但很坚决,谢翎手腕被按下,并没有抬头看沈辞秋的脸,他道:“你昏迷时也是我上的药,怕什么。”
沈辞秋却依然不肯松手。
沈辞秋这点力道,谢翎只要用点劲就能挣开,他俊俏得锐利,不笑时很能唬人,眉锋下的影子让他在黄昏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房间内的空气一时间凝固了。
片刻后,谢翎按着额头,深呼吸,而后揉了把脸。
就这一个动作,琥珀色瞳孔中的晦涩就尽数散了,他抬脸,耷拉着眼,好像一下泄了气,蔫蔫道:“我还有点生气呢,你就又犟上了。”
沈辞秋投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这又是在说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而且生气,生什么气?
谢翎看到沈辞秋的眼神,磨了磨牙:某人的反应还真是一点不出意外!
他反手捉过沈辞秋的手,一把将沈辞秋的手摁在枕边,倾身上去,高高的马尾从他肩膀垂落几缕,他一瞬不瞬盯着沈辞秋的眼睛,问:“为什么要在那时候解开同命咒?”
沈辞秋不喜欢被压制的姿势,但被谢翎这么摁在床榻上……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因此面色不变:“顺手而已。”
谢翎:“没别的理由?”
沈辞秋:“没有。”
“想从你嘴里撬出几句话可真是难于上青天,”谢翎深呼吸,“行,那你听我说。”
“你解开同命咒,就是为了我。”
沈辞秋蹙了蹙眉,张口就要反驳,但谢翎没给他机会。
“不然你告诉我,没了同命咒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辞秋一顿。
谢翎没有放过他丝毫神情:“答不上来了吧。”
沈辞秋抿抿唇。
谢翎在心底轻轻一叹,他当时真的吓死了,什么也不容多想,直到危机解除,才能从惊心动魄后,挖出那么点带着酸涩的甜:
沈辞秋分明顾及着他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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