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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裴新终于停手,大功告成般站起身来看着李闻虞发呆的眼神,黑眸聚起浓浓的促狭意味:“诶,你这是在帮我把风啊?”
李闻虞这才回神,低头看了眼裴新挖的坑后吃了一惊,又很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你准备把人家小朋友埋了?”
裴新把手里的铲子扔了,一脚跨过那坑去把之前铺在坑上的塑料布捡回来,勾唇一笑:“不给点教训他下次还敢。”
他把塑料布铺平在那大坑上,为了显得自然还扔了两个玩具在上面,一切都显得天衣无缝后朝李闻虞露出个很自信的笑:“他保证上钩。”
李闻虞忍不住吐槽:“你真的好无聊。”
“你也是帮凶。”裴新面无表情地控诉。
两人回了酒店就先进浴室洗了澡。
裴新是真困了,他昨晚一共也没睡几个小时。李闻虞出来时看见他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回短信,听见声音才神色带着困倦抬头:“你洗得好慢。”
李闻虞抿了下嘴唇:“身上有沙子。”
裴新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李闻虞身上的睡衣大了一号,穿起来松松垮垮,躺到床上时后腰掀起一块贴在冰凉的床单上,他下意识缩了一下。然而下一秒,裴新的手也顺着那儿探进来,李闻虞又是一僵。
好在裴新的手只是搭在腰间,隐隐发烫,却并没有其它动作。他身上的睡衣也很薄,隔着滑溜溜的布料抱住李闻虞,像某种大型犬赖在李闻虞身上。
李闻虞只好束手束脚地缩在他怀里,他闻到裴新身上椰奶沐浴露的味道,和自己身上的一样,正打算说话,裴新忽然又坐了起来,原本倦怠的眼睛一下子清明了几分:“你的鼻子还没有擦药。”
李闻虞松了口气:“那要出去买吗?”
裴新干脆利落地下床:“你等我一会儿,这附近应该有药房。”他飞快的脱了身上的睡衣,套了件卫衣和长裤匆匆出门。
李闻虞听见关门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手机充电。他在学校办了住宿,姑姑和奶奶也就不会找他,学校那边有裴新请假更不会有问题,手机开机后,只有杨城发来几条短信,问他是不是那天在江边吹风才生病了。
李闻虞没有回复,透过落地窗,他看见外面又起了风,棕榈影动,海浪汹涌。
裴新回来得很快,他出去时没有拿房卡,李闻虞得过去给他开门。他们的房间在走廊尽头,走道里很安静,裴新手里拎着药膏,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遮住大半额头,越发显得面部线条锋利流畅,一开口仍旧懒洋洋,邀功似的抱怨:“外面风好大。”
李闻虞给他开了门后就去沙发那边拿水喝,顺便给他也拿了一瓶。裴新把药放在茶几上,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李闻虞喉咙里那句有点冰慢点喝就咽了回去。
裴新放下水就把他搂过去抹药,但发现两人面对面就背着光,于是他把李闻虞按在沙发上让他低头,自己半蹲着,这样一来,裴新就比李闻虞矮了半个身子。
李闻虞坐在那里,忽然无所适从。裴新低着头拧开药膏,黑短发凌乱,手臂清瘦,在不算明朗的光影下依稀可见脉络清晰的青色血管。眨眼时眼睫毛跟着颤,一抬头双眸微微发亮,扯着唇角啧了声,直接抬手勾着李闻虞的后颈按下来:“发什么愣。”
有一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但裴新又低头去拿棉签沾药膏,慢悠悠地说:“真不知道你怎么能这么倒霉,出来玩儿又是受伤又是摔倒,一个牌子的衣服,就你的穿起来不舒服。”
李闻虞僵着脖子看他:“可能八字不太好。”
裴新抬眼,盯着他鼻尖上的淤青看了一会儿才慢慢下手,棉签碰在上面没什么感觉。李闻虞想,可能本身就不需要擦药的。
“我现在挺能理解你爸妈拜佛给你保平安的,”裴新眼神很专注,但也不妨碍嘴里不咸不淡地继续说话,“不然真不知道你能不能活到这么大。”
李闻虞嗯了一声:“那佛牌或许真挺管用。”
伤就那么一小块,很快就抹完了药。裴新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大喇喇坐回沙发上,淡淡看了他一眼:“管用也没见你带身上。”
李闻虞没思考这人怎么知道自己带没带:“在学校经常磕磕碰碰,我怕碎了。”
裴新满不在乎地说:“碎了不是还有一块吗?”
李闻虞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裴新拉着他回卧室睡觉,一边往里走一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一会儿我可能醒得晚,你要是饿就让人直接送餐过来,不用等我。”
李闻虞点点头。裴新搂着他上床,左手枕在他脖颈下,右手搭在他腰间轻轻拍了两下,含糊着说:“你就平躺着睡,不然一会儿药膏蹭掉了我白出去买了。”
窗帘合上后房间里就没有什么光亮了,也很安静,李闻虞很轻的嗯了一声。他左耳靠裴新的胸口,可以轻而易举地听见逐渐平缓的心跳,昏暗和寂静中格外清晰。
裴新再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他翻身起来
,看见外间亮着灯。
李闻虞坐在沙发的角落里看书,旁边的琉璃台灯散发着黄澄澄的光,将一头黑发渲染成片刻的金黄。他手里捧着一本红白封面的《理想国》,裴新记得那书原来放在床头的书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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