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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姝没想过,她在恭王府为了家族处心积虑谋得的东西,最后全成了沈父口中的好、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沈玉姝缓了口气:“父亲,您觉得,如果这桩婚姻继续幸存,您又能落得什么好?”
她道:“褚中大夫弹劾您的折子已经在御书房躺了三天了,您猜陛下看没看?”
“说您家风不正、家教不严。”沈玉姝道,“因为这个外室,指责我善妒。”
“您身为国子监祭酒,就讲个名声,这种折子多起来,您能落得什么好?”
沈父惊愕,这是他完全不知情。
沈玉姝一看便知他的想法:“您不知道的事多着呢,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我不清楚,但我也知道有一就有二的道理。”
“父亲,和离是对你对我,都有好处的选择。”沈玉姝道。
沈父眉头紧皱,有些纠结:“到底不过一些风言风语,这桩婚事来之不易,你再嫁也断不会有这般门第,爹是为你好。”
“为我好?”沈玉姝嗤笑反问,“我得到了什么好,你就说是为我好?”
“你!”
“老爷、小姐。”小厮匆匆跑进来,递上一个小本,“宁王妃送来的,让小的务必送到您手上。”
沈玉姝瞟了一眼,是一本折子,落款褚中大夫仇华的名字。
耶?
沈玉姝歪着头疑惑。
她记得太子殿下才是朝中监朝之人,那这本折子怎么会落到大皇子宁王手上?
她愣神时,沈父已经接过那本折子展开,越往下读,他的眉头皱的越深。
盏茶后,他沉着脸放下折子,问:“你说是宁王妃送来的?”
小厮愣了一下:“啊,是一个护卫来的,有宫里的腰牌,他说是替宁王妃送东西。”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沈父道。
小厮应声离开。
沈玉姝一言不发地看着沈父。
她觉得沈父有些陌生,和以前还算和蔼的模样一点不同,就像好不容易剥了壳的贝,最后却发现里面的是生了虫的腐肉一般。
良久,沈父才道:“和离之后,你打算如何?”
“不知道。”沈玉姝道,“可能……嫁个书生?”
“胡言乱语。”沈父不咸不淡地斥责一句,“家里培养你十六年,就是让你嫁个没前途的书生?”
沈玉姝嘴唇瓮动几下,但没说话,大抵是懒得多言。
“圣上若是同意,那我也没多话了。”沈父有些疲惫地拿起绢布,细细擦着沈母的牌位,“好了,我派人送你回去,不与王爷说一声就回娘家,不是个礼数。”
沈玉姝看着他的动作,应下了。
她想:也许她那么多年,就是被他这副模样骗了过去。
若真心疼爱她娘,又怎么会在娘亲的牌位前说那种话。
若尚琢这种待妻待家也是平常男人作风的话,那她以后即便嫁个村夫,也要嫁个敬她爱她,将她视若珍宝的人。
她百般好,怎得到了男人身上就该委曲求全,去求个怜惜了?
沈玉姝自问所求不多,不过是个敬爱,尚琢给不了她,那就和离。
她缓步走出昆梅堂,好算舒了一口气。
她忽然想起褚中大夫的折子——宁王定然是弄不到弹劾的折子,更遑论轻易给了温慧,让她送来沈府帮自己和离。
那就只能是太子殿下了。
沈玉姝走到院子里,两食指绞成一支麻花。
虽然不知太子殿下为何帮她……她总归是要谢礼的,也不知殿下喜欢什么。
只是……她好像见不到殿下?
沈玉姝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想出个法子来。
她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就见一个眼熟的侍女匆匆跑来,是她以前院中的人。
还不等她笑开问问近况,侍女就包着眼泪,匆匆赶到她跟前抽泣道:“小姐!外头有个叫玉兰的丫头,说秋兰犯了错,在恭王府被打去了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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