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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其实我一直觉得,”对于当下是被困在何处,两个人想了许久也没有得出答案,萧元晏叹出一口气,换了个思考的方向,“我们当下这副模样,很像陷入离傀阵的前兆。”
&esp;&esp;离傀阵?
&esp;&esp;荆鸢眉心一皱,指尖再次燃出灵光,她本只是试着一探,不料却有了收获,只见荆鸢猛地偏了头,喜道:“你想得没错!离傀阵的气息现下离我们非常近!”
&esp;&esp;不过在如今这个光景下找到离傀阵,实在很难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萧元晏张张口,刚准备说话,原本阗寂的周遭倏地响起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esp;&esp;森森雾岚锁住了远眺的视野,而那窸窣声却愈来愈近,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萧元晏和荆鸢慢慢后退,还没退离几步,窸窣声的主人就现了真面目——是一条条青色的蚓从雾深处爬了出来。
&esp;&esp;是方才在寺里见过的,那些酷似毒蛇的蚓!它们不是已经被谢虞晚解决掉了吗?
&esp;&esp;荆鸢屏住了呼吸,垂下的指节悄无声息地捻了一抄灵光,在青蚓蠕动着袭来时飞快地掷了出去,赶在灵光散尽前,拉着萧元晏就跌跌撞撞地逃往身后的方向。
&esp;&esp;可两人兜兜转转还是逃不出这一片槐影,不多时就被层层的蚓包围住,萧元晏和荆鸢没有法器护身,只能以捻咒击退,可指尖捏出的咒法到底不致命,这些蚓又怪异至极,见久久不能近萧元晏和荆鸢的身,它们竟然转而用口器吮吸身侧同伴的尾部,硬生生将同伴扯成两截后,又将吞进口器的同伴的断尾吐出来。
&esp;&esp;断尾在地上扭曲着蠕动几霎,最后在黏液里重生成新的一条蚯蚓。
&esp;&esp;这群蚓就这般反反复复,愈积愈多,萧元晏和荆鸢被密密麻麻的蚓逼得退无可退,荆鸢咬咬牙,提议:“现下看来,只有一个法子。”
&esp;&esp;萧元晏听懂了荆鸢的意图,初遇蚓群时,谢虞晚说过蚓惧火,她曾建议火攻,可那时的蚓是幻术,所以此计终是没有派上用场,眼下的蚓群距他和荆鸢仅叁厘之距,不消片刻定能冲垮他们的防御,可萧元晏却握住荆鸢试图施咒的手,阻止了她:
&esp;&esp;“我觉得你我多半是困在绸纸这类易焚的器物里,引火无异于自焚。”
&esp;&esp;这些蚓不会出现得毫无缘由,为何是蚓,不是更危险的五毒虫或者其他可以致命的事物?蚓群未出现前,萧元晏尚不敢猜测他们两个是在哪里,当降临的异象是密密麻麻的蚓群时,他终于敢推测——都知蚓的天敌是火,若想成一阙死局,那么困住他们的器物,势必是能被火吞噬殆尽的。
&esp;&esp;萧元晏绞眉思忖,如果是绸纸,那该如何破局?绸纸的特性又是什么?
&esp;&esp;就在他苦思冥想间,忽觉一滚热浪从颊边错过,萧元晏大惊失色地瞪大眼,心脏猛沉,别眼惊恐地看向施咒的荆鸢。
&esp;&esp;荆鸢的神情瞧着也极其紧张,她并着双指,指尖的火光仍未湮灭,赤焰焱焱,很快就将周遭的蚓吞噬在夺目的炽色里,映得荆鸢的面容分外灼灼。
&esp;&esp;萧元晏原以为放火以后,此间的每一隅皆会被火舌殃及,彼时他们逃不出,只有被火焚成焦炭的结局。可事态并没有按照他所推测的那样走向极端危险的境地,被火焚成烬的蚓尸再没能复生,熊熊烈焰也并没有扑向迷天浮雾。
&esp;&esp;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猜错了?
&esp;&esp;一旁荆鸢却了然地松出了一口气,见萧元晏神情惑惑,便笑着开口给他解释:“还好我没有赌错,你忘了?这里是无道天,我们行事本该不循常理。”
&esp;&esp;生死之间,惟有无道。荆鸢刚刚才在那只鴷手底下吃过这个亏,自然记得清清楚楚。
&esp;&esp;终于解决掉这蚓患,愁色却仍未下荆鸢的眉头,他们仍未找到逃离这里的法子,还有,也不知道谢虞晚他们现下如何了……
&esp;&esp;“我有个主意。”
&esp;&esp;萧元晏仰头,出神地凝望着雾茫茫的天,忽然出了声。
&esp;&esp;荆鸢循着他的目光望向天,可除了沉沉雾霭和诡谲槐影外,什么都没有瞧见。
&esp;&esp;“阿鸢,我们一直在这片槐影下前前后后徘徊,”萧元晏说话时,眼睛仍在凝着上空,“有没有想过,往上面走?”
&esp;&esp;荆鸢闻言先是一惊,下意识觉得荒谬,一细想又觉并非不无道理,他们在这里困了这般久,所有的路都探过了所有的法子也试过了,却始终无果。
&esp;&esp;莫非……他们真的需要遁天?
&esp;&esp;萧元晏和荆鸢对视一眼,本着尝试的心态捏了一个腾空的咒,雾海苍茫,越往上飞烟霏越少,最后当两人停在槐叶之上、明月以下时,垂眸发现槐树下的所有沉霭皆雾消云散,月色朗朗,万物皆清明。
&esp;&esp;荆鸢见状,下意识就俯眺向远方,可虽已天朗气清,但槐影之外仍是一袭深浓的黑,显然还是不能靠这条路逃出去,荆鸢不免有些失望,将视线拉回来,以俯瞰的视角细细审视着这片天地。
&esp;&esp;萧元晏却在这时开口说话,也不知是不是荆鸢的错觉,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点颤:
&esp;&esp;“阿鸢,你有没有觉得,这些蚓聚合在一起的形状,很眼熟?”
&esp;&esp;蚓群?
&esp;&esp;荆鸢闻言便看向烈焰与蚓群的方向,她的火咒已捏有一段时间,这些蚓竟还未成烬,它们正在滚滚热浪里痛苦地蠕动,经萧元晏提醒,荆鸢注意到这些蚓身上的炽红色就有如丹青点墨,隐隐约约地连绵出一颗头颅的形状。
&esp;&esp;那是……
&esp;&esp;广南城赵府内,喜房中供奉多年,最后由谢虞晚斩下的神像头颅;也是几个时辰前,无道天寺庙灵台上,需向祗躬身下跪方能进入无道天的神像。
&esp;&esp;萧元晏和荆鸢被困赵府多年,赵识珩对这尊像的恭敬态度用顶礼膜拜来形容都不为过,是以这蚓群拼合的图案纵再模糊,荆鸢和萧元晏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esp;&esp;荆鸢一时间只剩愕然,没来由地后背一阵发寒。
&esp;&esp;“阿鸢。”
&esp;&esp;“我现在有种很不安的预感……这个东西,真的只是邪灵吗?”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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