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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
除了甘青绿依旧呆呆站在原地之外,连同高弑和蔡玉缮在内,殷邈身边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杀机。
一阵马蹄声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响起,在远处响起,然后在近处响起,最终轰然杀入老莺湖。
这支百余人的精骑悉数披甲佩刀负弩,他们身上鲜亮的铠甲毫无遮掩。
墙头上,屋脊上,皆有甲士身影。其中大部分都是巡城兵马司的随军修士。
统领洪霁一马当先,斜提长戟,他这一骑距离殷邈等人不过五六步,才骤然而停。身后百余骑瞬间随之停马。
洪霁高坐在马背上,并不翻身下马,居高临下,拨转马头,转了一圈,最终眯眼盯着他们,“王涌金,让开。韩祎,走开。”
洪霁瞥了眼那个体态臃肿的胖子,视线重新转到殷邈那边,面无表情道:“你们都随我走一趟北衙。”
王涌金心中震撼不已,却依旧一言不,带着县衙官吏让出位置。
韩祎和韦赹同样离开,不过跟王涌金是相反的方向。
殷邈扯了扯嘴角。
蔡玉缮笑道:“这位北衙的将军,好像没有这样的规矩吧?”
“规矩?什么规矩?”
洪霁提了提长戟,指向他,“在大骊京城,除了皇帝陛下和国师。我洪霁的规矩,就是你们的规矩!”
蔡玉缮好像被气笑了,伸出手指,叱问道:“洪霁?那你知不知道擅自拘捕一国皇子,意味着什么?”
洪霁以戟尖拨开那根娘们唧唧的手指,嗤笑道:“意味着你们要吃顿牢饭!至于掺不掺尿,还得看老子的心情!”
蔡玉缮摇摇头,“既然你都来了,那么你们大骊礼部和鸿胪寺也不管管?”
事实上,与此同时,礼部和鸿胪寺那边闻讯赶来的一拨官吏,同样是策马而来,只比兵马司将卒稍晚赶到老莺湖。
但是被一位年轻校尉同样是骑在马背上,按照统领的吩咐,问了他们几句,答案都不对,就让他们在外边等着,别进去了。
宫艳背靠栏杆,望向屋内那边,以心声笑问道:“洛王,洪霁也是你喊来的?”
“不是。”
宫艳愈奇怪了,“不该来得这么快才对。北衙距离这边可不算近。”
另外一间屋内,自称黄连的“六爷”,她嗓音尖锐,“你是宋赓!是大骊王朝的大皇子,是皇帝陛下的嫡长子!”
宋赓丢了手上的柑橘皮,轻声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乙字号院子,除了门外的殷邈,还有谁?”
黄连,或者说是公主宋连呆呆无言,“是他?”
宋赓叹了口气,看着乱七八糟的屋子,沉默片刻,说道:“他是亲自跨洲远游,来跟陛下商量两国结盟的。”
宋连好像一下子被抽掉了全身气力,背靠着墙壁,伸手捂住心口,只觉得空落落的。
敲门声响起,宋连瞬间收拾好情绪,以心声问道:“褚蟠,怎么回事,不是说了……”
房门打开,宋连使劲揉了揉眼睛。
宋赓出现一瞬间的失神,立即下榻。
宋连怯生生喊了一声,“二叔。”
宋赓却是拱手道:“宋赓拜见洛王。”
宋集薪竟是懒得抬腿迈过门槛,淡然道:“难怪宋和一直不立储君。”
宋赓极快抬头又更快低下头。
宋集薪说道:“大骊王朝的大皇子不敢管的事,我这个当二叔的,帮你们管管看。”
宋连想要替大哥说句话,宋集薪斜眼看她,“你那也叫混江湖?小孩子过家家,闹呢。”
宋连委屈得一下子满脸泪水。
上次见面,二叔也不这样啊。
宋集薪径直去了乙字号院子,看也不看殷邈他们,只是对院内说道:“出来说话。”
其实院内三人已经走出来了。一个约莫半百岁数的男人,身后有个头雪白的高大老者,还有个叫曹略的年轻人。
男人笑道:“我姓殷绩,见过洛王。”
宋集薪说道:“怎么个说法?”
殷绩竟是同样的口气同样的话语,微笑道:“怎么个说法?”
洪霁犹豫了一下,仍是翻身下马。
如果这不是“鱼龙混杂”,怎样才算?
若非藩王宋睦现身,洪霁还不怕捅娄子,捅破天都无所谓,当我下午那顿茶水是白喝的?!
宋集薪眯眼道:“既然你管不好,那我帮你管管儿子?谢就不用谢了,都快是盟友了。”
殷绩说道:“是不是盟友,你一个陪都藩王说了能作数?能作数,那即刻起,大绶王朝跟大骊宋氏就是盟友了。”
宋集薪一时语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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