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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坏的打算。”
玄参站起身,从袖中摸出三支卷轴,往高处一丢,大堂便并排挂起三幅形势图,每幅地图上都有密密麻麻的标记和文字注解。“在你们赶来之前,我们三个就将全椒山内外摸了个底,外边的龙脉堪舆,内部结构、各方势力的分布,都粗略排查过了。但是比较仓促,所以确实很粗略,关于那些表面势力的隐藏靠山,延伸出来的脉络图,他们的交集,相互间有无勾连的可能,形势图上边都有明确记录,仅供参考。同时希望诸位不要被我们误导,但
是上边所有以红色文字书写的内容,诸位需要额外注意,肯定是没有错的。”
“最好的结果,就是这里并没有蛮荒妖族的谋划,我们这趟全椒山之行,当真就只是出门游历一趟了。但是可能性不大。”
“折中,这头妖族确实存在,但是它并没有拼个鱼死网破的胆识和实力,只有躲在暗中搅局的手段。”“那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更简单了,撒网。接下来谁都别闲着,多出去走走,尽量遮掩身份的同时,不用担心会不会打草惊蛇。越是精心布置的阵法,越讲求一个环环相扣,我们如鱼撞网,扯动多了,就有可能找出蛛丝马迹。如果假设文庙那边也派人盯着这里,人数肯定不会太多,何况多了也未必有用。他们做事,再便宜行事,依旧不够不讲规矩,不够野修。所以就需要我们来帮忙查漏补缺。换成我们是甲子帐的筹划者,肯定会让一个或者数个足够聪明的练气士留在这边,一般
来说,肯定会给予它们护身符。再换成是被蛮荒天下丢在这边的死士,它们肯定会格外注意文庙的圣贤君子,稍有怀疑,便会刻意小心绕开。”
“我们三个,都使用了一张羽化山秘制的替身符。我们真身其实不在此地,都换了身份隐藏在外边的某个地方,境界不高,只能靠勤补拙了。”
说到这里,曹衮望向司徒积玉,去过剑气长城的外乡上五境,他们的本命飞剑和各自神通,都会被避暑行宫秘密记录在册。司徒积玉以心声笑道:“我跟宋聘,蒲禾,各自都已经悄悄祭出一把本命飞剑,相互配合,直到这一刻,我们可以确定分出神识勘探此地、或是施展掌观山河手段的练气士,总计有六处,可以立即揪出来的,有四个不开眼的货色,其余两位,藏得比较深,但是范围很小了,也好找。假定是蛮荒畜生的话,能不能被我们瞬
间斩杀,得试过才知道。”
言语之间,司徒积玉伸手朝其中一幅形势图指指点点,圈画出六处。
谢松花呵呵一笑。只要给她找到了准确的行踪,杀个仙人,不容易,却也没那么难。退一步说,只要被她倾力一击递剑伤到了,之后想要在宋聘几个手底下熘之大吉,也不是什么
简单的事情。
曹衮澹然说道:“至少有七处。”
宋高元揉了揉眉心。看来三位剑仙的飞剑搭配,效果还是低于预期。司徒积玉那把本命飞剑,名为“水脉”,化虚之时,能够循着天地间的灵气隐蔽流转,悄无声息,灵气越是浓厚之地,越是飞剑凝练之处。流霞洲历史上某位玉璞
境,在炼气吐纳之际,就是这么无缘无故暴毙的,那个门派至今都没有查出是谁朝自家祖师爷下的死手,只能以“炼气不慎、渡劫尸解”定桉。而宋聘的两把本命飞剑之一“门神”,便可以附着在司徒积玉的那把水脉之上,恰如一尊水神巡游四方,视察辖境,同时派遣出各路神官坐镇各地。此外蒲禾本命
飞剑之一“对联”,炼字就是炼剑,别称“墨鸳鸯”,本命飞剑的神通之一,就是能够辅助前两把飞剑的契合程度。可惜蒲禾自己才两把飞剑,这把飞剑“墨鸳鸯”就略显鸡肋了。若是能够拥有三把飞剑,蒲禾觉得自己早就是仙人了,当年到了剑气长城,别说是那个“上五境垫
底”的米拦腰,就是对上剑仙米祜,岳青,自己都有一战之力。一定能够打赢?去你娘的稳操胜券。
司徒积玉瞬间了然,一时语噎。
七位不曾去过剑气长城的地仙剑修,终于回过味来,显然曹衮他们的真身之一,此刻就用某种秘术在查探此地。
玄参微笑道:“慢慢来。未必是查不出来,有一定可能是对方足够谨慎,根本就没有出手。”
宋聘说道:“用最笨的排除法,这六个,别留着了。”
她面容极冷艳,妆容也极动人,发饰更多,她跟习惯素面朝天的谢松花,是两个极端。
世俗女子,任你倾国倾城的姿色,若是穿金戴银,繁琐累赘,只会过犹不及,偏偏被宋聘堆砌在一起,就是好看。
蒲禾嘿嘿笑道:“好,这个法子好,我来我来。我声名在外,不差这么几件不痛不痒的山上恩怨。”老剑修的一位亲传弟子,少年野渡以心声说道:“蒲老儿,听说如今文庙管得严,你在这边乱杀一通,谱牒不保。咱们这趟下山,就算是回不去了?想好落脚地儿
没,做事情可别顾头不顾腚的。我倒是有个法子,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咱们师徒仨,干脆去落魄山投奔隐官大人好了。”少女雪舟点头附和道:“好啊好啊,不过最好是师父你老人家,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跟野渡保留宗门谱牒,两手准备,免得宗门不留,隐官大人又不收,咱们可就
真要去路边乞讨了。”
玄参只得多余一句,解释道:“蒲禾,宋聘说的‘别留着’,又不是说送他们‘上路’。”
宋高元说道:“先不着急把他们丢出去,我们再暗中观察几天。”
玄参点点头,“他们已在星位中。”
玄参的本命飞剑,名为“三坛”。按照避暑行宫的品秩划分,是当之无愧的“甲中”。
他的这把飞剑,攻守兼备不说,还有巨大的成长性,这就是剑修最梦寐以求的关键所在。按照道门斋醮仪轨,结坛之法有九,分上中下各三种。玄参在去剑气长城之前,就已经按部就班,塑造出“下三坛”,由低到高,分别是具备八十一星位的却灾坛,拥有一百二十星位的集福坛,和星位二百四十的续命坛。返回家乡,得到祖师遗物《河岳英灵集》之后,玄参闭关再出关,本命飞剑便是气象更加恢弘,再起
中三坛,由高到低,黄?延寿坛、臻庆坛和去邪坛。
所以当年在避暑行宫,玄参就获得很多同僚的“美誉”。
天生的阵师,两条腿的行走道场,本命物炼制数量越多越好,同境剑修小无敌,飞升之资……
就连王猩水都说了句公道话,玄参啊,如今是隐官大人罩着你,以后隐官大人去了你家乡,人生地不熟,你得罩着隐官大人啊。
年轻隐官立即点头表示认可,必须是这个道理。
把玄参臊得不行。
蒲禾这位一开口就很野修的老剑修,身材高瘦,面容阴沉,总给人一种不好相与的阴鸷感觉。不用怀疑,这就叫相由心生,没看错,蒲禾在家乡就是出了名的性情孤僻、行事阴险,却是个名副其实的谱牒仙师,辈分很高的宗门老祖师,没法子,蒲禾年少时资质太好,又是剑修,被当时分渎派内辈分最高的老人收为关门弟子,老修士很快就兵解离世了,交代后事的时候,也是让那个当掌门的师妹多多照顾蒲禾。而蒲禾在家乡宗门,几乎从不管正事,反而只会给宗门惹事,东一个西一个,追在屁股后头帮着收拾烂摊子,历代祖师爷辛苦攒下的山上香火情,几乎都被蒲禾一人给挥霍殆尽了,等到那位掌门女修离世,就更没谁能管得住蒲禾了。而后来那位当掌律的师弟,打小就被蒲禾欺负惯了,毫不夸张的说,是见着了蒲禾就打
哆嗦的那种,其实当代宗主师兄,年少时也是差不多的处境。
经常有人栽赃嫁祸给这个最喜欢栽赃嫁祸给他人的蒲老剑仙。
然后蒲禾几乎都大包大揽下来,公开撂下一句,“对,就是我干的。”
祖师堂那边拦都拦不住,只能是次次帮着擦屁股,通过自家宗门的山水邸报,苦口婆心,信誓旦旦,对外宣称“对天发誓此事绝非蒲禾所为”。
一洲坏事占一半。
不然当年姜尚真在北俱芦洲那边挣下偌大名声时,为何会被称呼为“蒲禾第二”?
所以那拨管着分渎派一宗山水邸报的的练气士,薪水远超一般宗字头的同行。
当年在剑气长城,扶摇洲山泽散修出身的谢稚,跟流霞洲谱牒修士蒲禾站在一起,身份得互换。
蒲禾当年与米裕问剑惨败,住在城外的剑仙私宅“翠郁亭”,而谢稚的私宅就在附近,名为“眉意”,略显脂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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