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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东远坐在办公桌前,表情甚至还算得上温和。
他点了点桌子,说:“过来坐吧。”
办公桌前放着一把宽大厚实的真皮转椅。
傅弦音坐下,柔软的椅子陷下去了一小块,她背挺得直直的,连手都没有搭在椅子扶手上,而是在身前和衣服一起,搅成一团。
反观傅东远,他舒服地倚在座椅靠背上,甚至还给傅弦音倒了杯水。
杯子是切割过的玻璃杯,拿在手里很有分量,瞧起来就价值不菲。
傅弦音接过水,没喝,放在一旁。
她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绷紧成一条岌岌可危的线,左右两端被人紧紧抻着,马上就要断掉了。
她就这样看着傅东远,目不转睛,眼都不眨。
过了半晌,傅东远说:“你谈恋爱了?”
他语气随意,就仿佛真的只是和孩子聊家常一般。
傅弦音没否认,说:“是。”
她不会觉得傅东远是要苦口婆心地劝她要专心学业,立刻分手。
她甚至都不觉得傅东远叫她来的真正目的只是因为她谈恋爱了。
一定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在等着她。
所以她没有狡辩,也没有用那些没所谓的兜弯子话将这个话题扯开。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傅东远,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出的话。
和她的紧张不同,傅东远可谓是极其放松。
他抬手指了指那杯水,说:“大老远过来,先喝点水,休息一下。”
傅弦音拿起杯子象征性地抿了一口,而后就放下了。
清水并没有浸润她的喉咙,反而使得她整个人更加焦躁。
傅弦音手指用力掐进掌心,感受着疼痛带来的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傅东远问:“那你知道你那个小男朋友是谁么?”
莫名地,傅弦音突然想起成人礼上,邹玉琴那声冷哼,还有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
她喉头哽了哽,有些艰涩道,却仍反问道:“是你商业上对手的孩子吗?”
这话一出,傅东远忽然哈哈大笑。
他拿起一只钢笔,在手中转了转,而后说:“对手?算也不算吧。”
黑色的钢笔在他手中绕来绕去,傅东远轻描淡写道:“你逾静阿姨,是那孩子的小姑。”
心跳仿佛停止了一瞬间。
血液也在身体里停止流动。
傅弦音只觉得自己大脑嗡鸣阵阵,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好像连呼吸都做不到。
眼前一片模糊,她甚至看不清傅东远的神情。她只能看见一个虚幻的色块拼在她眼前,不断地晃动,扭曲,变形。
稀薄的空气涌入鼻腔,胸膛剧烈地起伏,她再也没有力气坐着,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直到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白,才能勉强让自己不至于从椅子上滑下去。
为什么。
傅弦音想说话,想质问,想要攥着傅东远的衣领,将拳头落在他脸上。
可事实是,她连说话都做不到,喉咙里只能发出艰涩难听的气声。
傅东远并没有轻易地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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