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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风刮得竹帆哗哗响,船很快经过左边的那座山,远远地倩倩看到河口附近有一个渡口,也是一个人群聚集的码头。
“那是白马渡,陆路行货北上府城走湘江的,换船的便是在这里了。”何济源指着那里告诉她。
“那我们要换船吗?”
“不用,我们是直接北上。”
她便觉得这样还方便一些,不然再换下船,那不得又累趴下。
“走这一趟船要花多少钱呢?”
“三钱多银。”
倩倩偷偷撇了一下嘴,三钱银子便是一匹棉布的价钱,可以买一石多的新米。
“别觉得给多了。”何济源看她的样子便知道是怎么想的,“前面过五溪铺入了泷,要在泷里走七十里,那里水不好走,若是赶时间,我们大约会在双牌铺那里换陆路。”
“双牌铺离府城有多远呢?”
“五十里,不过是陆路,若是水路则是一百里。”
“是因为潇水在那里有大弯吗?”
“不仅有大弯,还有大山,双牌铺就在雷山上。从那里去府城的官道几乎是直的,水路却是大弯。”
“奴以前听父亲讲,泷里还有一个驿站,是吧?”
“是麻滩驿,属零陵,是零陵和道洲的分界处,离州城六十里。在泷中驿北三十里属零陵,驿南四十里属道洲。”
“哥哥说泷里水路不好走,是有暗礁吗?”
何济源对她的表现非常满意,像个夫子似的解释:“不仅是有暗礁,还因水道窄,水流急,底下还有许多漩涡,行船容易侧翻。
就因如此宋时嘉定年间的林致祥太守方才在泷里开辟了陆路,坐船的人遇到险情,就改水路为走旱路。又设急递铺,便是单江铺的由来。”
“原来那段官道是宋时才砸的呀,奴还以为始皇帝的时候便有了。秦时的秦直道不就是从西关码头到贺县的么?”
“秦直道可不是只有这一点点,那是从咸阳到全国的好几条大道呢。从中原到粤地的粮草会从府城下全州,再过灵渠进桂江沿浔江南下广州。
不过因为湘江上游水道窄小,是以有许多盐粮的是从小路走的。”
“是的喔,奴听说走船要一个多月,走小路七八天就到了,就是小路不太好走。”
两人说着船便到了白马渡,何叔让船工们在一处水面平缓处停了船,他们要到码头上买些青菜水果吃食备用。
不久倩倩看见何婶娘拎了一把小白菜和一把长豆角,和草兜里的两个西瓜上了来。
他们是有带路菜的,加上还有腊鱼腊肉鱼干这些,两天时间而已,又不怕没菜吃。
过了宜江口行五里左右到了青口,这里是潇水和宁远水的交汇处,他们已经过了富塘铺、溪源铺、文村铺、石岩铺。
从青口行五里为将军滩,滩有峰立泷之口,再过五里便是零陵泷的入口。
从道州去府城,一路是顺流,这个泷据说上难下易,不过现在并非丰水期,下水好走许多。
此时天色尚早,何叔计划到麻滩驿停泊,此时尚有将近四十里水路要走,按现在顺风顺水的度,大约要一个时辰。
“到麻滩驿是因为那里船多,安全点。”何济源见她有疑惑,解释道。
他们在船上吃晚饭,是绿豆稀饭、青菜,船下水网里网的鱼和自带的路菜。
饭后又切了用河水湃凉的西瓜,几人围坐在舱前甲板上的小方桌旁,靠着未下山的幽暗太阳光欣赏泷中惊景。
早就听说这泷中七十里山叠山,峡连峡,遮天蔽日,河流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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