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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日所穿,虽然亦以红色为主,自是也有绣花,但款式却都是最简单的那种。这院子里,争风吃醋的人太多了,实在没必要再加上她一个。
可现今她身上这一件,真是让她没话可说了。冬雪这丫头,平时看着挺懂事的,怎么今儿反倒糊涂了。昨儿一晚上她待在听雨楼的事,如今只怕那一帮子妾室都知道了,她先前把个院子选了老远,如今却又自己跑到大少爷屋里来。这外头的传言,还不知会怎么说呢!
既然已经如此到也罢了,那正节这天就不要再出风头,安安稳稳地过去就得了。她倒不是怕什么,毕竟她是名正言顺的妻!只是这家中自然是和和睦睦的好,若是又因为这些事情闹起来,实在是让她烦不胜烦。再说如今又添了冷清月这事儿,她实在没兴趣再去管别人。
手段狠些她也不是做不到,只是大家毕竟都是一家人了,真要闹得出了什么大事,谁脸上都不好看。
更何况,在知道了冷清月的事情之后,她的心中不得不开始怀疑。这院子里这么多的女人,也许,像冷清月这样的,并不是只有一个?大少爷虽然没说,但他成日和这些人一起,也许心中比她还有数。
此刻,正是不能打草惊蛇之际。结果冬雪却给她送来这么件衣服!梦心站在镜子前呆看,她头发尚未疏起,不过才换上衣服,整个人就变得亮堂起来。这也不知是什么料子,正红色的里衬,暗金色的镶边,在阳光的照耀下,竟有一丝丝金丝在内里闪动。
胸前开襟,自两边垂下,用两根丝带系着从后腰绕至胸前,越发将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了那里去。外头罩着一件立领小褂,梦心此刻恨不得将它直接裹在身上。奈何衣裳的裁剪实在过于合身,竟是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形,根本没多出一点儿来。
她现在实在想哭,一时又想脱了衣服换回原来那件。那套里头的亵衣虽坏了,但外头的衣服还好好的。
羽扬在旁站着,早料到她的心思,眼见着她的目光朝一旁的矮凳上看,他笑着上前一把将那衣服拿起来:“你想换这件?”看梦心激动地直点头,他嘿嘿一笑,双手捏着那衣服的两边,猛一用力,就听到“嘶”一声轻响……
好好的一件衣裳,又被他给撕了!!梦心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里,差点又想上前去咬他!结果羽扬却腆着脸走到她跟前:“啊呀!爷手上这力道没注意,这衣裳怎么这么不结实,你瞧瞧,破了!改明儿我得好好问问,这是哪个衣局给做的衣裳,往后可不能再找他们!”
“你……”梦心一窒。他怎么能这么赖皮啊?她忽然又有一种想翻白眼的冲动。这种冲动把她自己给吓了一跳,她是不是病了?她是什么身份,怎么会想到去做那种动作?
羽扬却不管她,只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简直是容光焕发。笑着将她拉到一旁的凳子上,也不等她反应过来,他便拿了梳子往她头发上招呼,把梦心吓得直躲:“大……不是,羽扬羽扬,等,等一下,你做什么?”
最下策?
“给你疏头呗!不然你说我想干嘛?”羽扬一脸正经,不容置疑,拿着梳子又要往她头上放。
他是不是病了?梦心瞪着个眼睛看他,她刚刚觉得自己病了,但现在看来,他也病得不轻。疏头?不说他究竟会不会吧,他堂堂一个大少爷,什么时候给人做过这样的事情?再说,这种事儿向来有奴才做,他又凑什么热闹?
她伸着个脖子还忙着胡思乱想,却见羽扬忽然伸了手就来捏她的鼻子:“你又瞎想什么?白梦心,你真是个笨蛋!不该想的拼命想,该想的却不知过了多久才去想,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我……”又骂她!她现在算是知道了,不是她自己的脑袋不够用,她根本就是被他给骂傻的,“我只是觉得,让冬雪进来伺候会比较好……”
羽扬不理她,抓过她的头发就替她疏。
“没人伺候。”羽扬边跟她的头发过不去,边笑眯眯地开口,“冬雪和晚晴都被我打发回去了,现在这屋里就剩我和你,你就将就将就吧。”这边刚说着,手一滑,方才好容易绾上去的头发,又给弄得掉了下来。
其实说是替她梳头,这事儿他也没干过,如今不过是用梳子给疏顺了,再帮着她随意绾个发髻,用发簪固定就完事儿了。他手忙脚乱弄了半天,还顺带着好死不死揪掉梦心两根头发,痛得她直叫唤,结果他却好像特高兴,嘴角都恨不得咧到耳根了。
梦心实在看不下去,只得也伸出手来跟他较劲儿,眼看着他一会儿这边滑掉一撮,那边突起一块,梦心便抢过来跟着后面收拾,好容易把个最简单的头给疏完,梦心自觉小命都去掉了一半。
睡了一天了,实在没什么胃口,稍微吃了点粥,眼看着时辰差不多,梦心又收拾了一下,替羽扬也将头梳好,外头德荣便派人又唤了冬雪和晚晴过来,一行人簇拥着往花园前头过去。
上元节第一天,自是要赏花灯的。虽说梦心依着老太太的意思,白天并没有再做别的安排,但如今园子里头住的人可不少,各家姐妹难得聚在一处,自然更加热闹。更别说那些远房亲戚,可能一年到头也就这么几天能有这等日子好过,还有个不抓紧享受的吗?
因此羽扬并梦心到了园中之时,园子里早已经是欢声笑语一片。老太太还未来,想是这两天实在累着了。三位姨太太也并不在,不过各房的小姐少爷们,却都三三两两,有围着说笑喝茶的,有忙着扎花灯的,也有打闹玩笑的,总之真是一派和谐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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