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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它该在的地方。”谢耘捏着茶盏的手指骤然发白,他面无表情道:“长老请我来,便是为了此事?”
“我是为了提醒你,有些越距之事可不要做。古往今来,谷主的妻子需得过了宗祠祭拜了祖师,才能领取祖宗的山君越鸟镯,掌管鱼渊谷的密药,程克青未经庙堂,你万万不可坏了祖宗的规制。”
闻声谢耘冷笑了一声,“越矩?何为越矩,我已经退而求其次答应了你,不让她过庙堂,吴长老可不要越俎代庖失了分寸。”
“越俎代庖?谢耘,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如今你竟然要为了一个外来的女子训骂我?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铁杖一击地,没有杀气,只有无尽的闷气。
“她不是外来的女子,她是我的妻。”谢耘放下茶盏,“当然,您也永远是我尊敬的长老。”
见吴三七不言语,谢耘冷冷道:“若无别的事,我便离开了。你也知道,头一次做新郎官嘛,有很多事情都要亲历亲为的。”
说罢他拂袖而去,眼底却荡漾起层层笑意。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程克青久了,他也学会了如何不大动干戈,便能呛得人哑口无言。
谢耘立在屋檐下游目远纵,朝凤顶的火光久久不息,照得整个鱼渊谷通明如昼,他忽而有点后悔,成亲的日子应该再近一些,要是明日就好了。不知为何头脑开始发涨内息紊乱,自从昶州回来便是如此,近日事务繁杂,得抽空好生调息一番。他的双眼迷离,终究支撑不住栽倒在地。
身后的木门轻启,吴三七拄着铁杖踱步出来,喊道:“还不赶紧出来,都愣着干什么,看戏么?”
暗处影影绰绰的树荫下走出来两个人影,是无澈和石韦,两人面色严肃神情肃穆,等待着吴三七发落。
“趁着人都聚在朝凤顶,速速把他送回酽松轩,无澈,你一会亲自去趟归念居把程克青叫来,你是谢耘的贴身侍从,此行名正言顺。石韦,你切记不可让旁人靠近酽松轩,对外只说他生了病在静养。接下来,咱们需得打起精神,且得好好熬啊!”
无澈从地上捞起软成一滩烂泥的谢耘,心下忧虑,“吴长老您给他吃了什么,怎么跟死透了似的?那程克青这能治好他么?不如您把那方法告诉我,我一定死心塌地,为谷主赴汤蹈火。”
“若不是谢耘在程克青的身上残留一缕真气做引子,你以为我会将这等重任交予一个女子身上?”吴三七挥了挥手,眉宇间尽显忧烦,“真正死透了的人,身体僵硬如磐石,这挽息散只能维系三日,时间紧迫,你赶紧行动,不要啰嗦。”
石韦和无澈两人一左一右将谢耘扛起朝外走去。吴三七整个身子重量撑在铁杖上,一瞬间好似老了几十岁,他望着天喃喃道:“谢晏,你在天有灵,好好保佑你这唯一的孩子吧!”
“急报急报!通通闪开!有急报!”
一少年神色慌张冲进蛮山派的大殿,瑟瑟发抖地俯身道,“常掌门,三剑山庄的程克青杀上门来了!”
大殿内人头攒动交头接耳,蛮山派今日在正殿讲学,听得少年的急报,各个面如纸色,惊慌失措一声传过一声,“程克青来了!程克青来了!”
殿侧一留着山羊须的男子不以为然,他轻蔑地扫了眼地上六神无主的弟子,不以为然道:“三剑山庄不是被围剿了么?剩下的都是些残兵败将,何足为惧?”
正堂的常子逢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回道:“朱恒师弟,你闭关已久,今日才出关有所不知,三剑山庄的弟子里有一位程克青,不知得了什么通天的本领,大开杀戒,凡是曾在三剑山庄围剿中出过力的,此后落井下石过的门派,无一不杀上门去,各大门派给她起了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称号,现下轮到咱们,已是杀到第十六家了!”
“哪里还有王法?什么打遍天下无敌手,不过是一群胆小鼠辈面上无光的托词,冤有头债有主,围剿她的是兹州节度使,她怎么不去杀季长青?”朱恒怒不可遏,一掌拍向红木八仙桌,桌子顿时化为齑粉。
话音未落,门外一女子朗声大笑道:“说得好!杀了你,下一个就去杀季狗!”女子站在门外单掌一击,方才地上的齑粉扬起化作粉雾将朱恒包裹住,他座后的椅背连带墙壁尽数裂开,常子逢待得粉雾散开,伸指一探,朱恒直接昏死了过去。他拔出剑怒呵道:“程克青,你不要欺人太甚!”
大殿外,程克青身后跟着数十名身着青衫的弟子,她负手而立微微一笑,侧过头看向右侧的一名女弟子,问道:“程砚秋,还记得那天让放火的是哪一个么?”
程砚秋上前一步,提剑直指常子逢身后的一名男子,“师姐,就是他!”
被点中的男子扑腾一声跪在地上,他爬了两步抓住常子逢的衣角哀嚎道:“师父救我!”
“呦,我当是何等英雄好汉呢!”程克青看着那男子跪行之地竟湿了大片,惊叹道:“你尿裤子了。”
常子逢挡在男子身前,厉声道:“文瑞,站起身来!不必怕她,有为师在。”
“三剑山庄无意与蛮山派为敌,我只要他,过往种种皆可既往不咎。”程克青仍背着手,语气很是客气。
“你个卖国求荣的狗贼,把我们蛮山派当作什么地方,在这里大放厥词!我”又一人在人群中呛声,正欲接着声讨程克青,不料“嗖”的一声,一粒石子正中那男子的额头,力道之大,石子竟硬生生嵌进了头骨,只留下了血淋淋的窟窿眼。男子捂着血流不止的头颅嚎啕大哭。身旁的弟子见状,七手八脚上前用帕子方巾帮他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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