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缨徽本就气血亏损,兼之积郁多思,这才动了胎气。
李崇润知道自己理亏,不做辩驳。
高兆容想了想,道:“让谢世渊来看看她吧。”
李崇润扣住扳指,咯吱咯吱响。
高兆容好言相劝:“孩子已经五个月了,总要安安稳稳地生下来。若是男孩,就是你的长子。时局戡乱,有个孩子摆在这里,边将们才能更安心地为你效命。”
她越发捉摸不透李崇润。
在缨徽离开的时日里,也曾送过美貌姬妾,皆被完璧退回。
高兆容拿不准,若这个孩子生不下来,崇润什么时候能再有孩子。
藩镇割据,向来是兄终弟及、父死子继。
为大局计,七郎必须有儿子。
李崇润今晨派裴九思去看过谢世渊了。
只是碧水丹发作初期,吐了几口血。
他屡屡经受酷刑,身子骨早就败了,怎能抵住剧毒的侵袭。
解药就握在他的手里。
缄默许久,李崇润派人去接谢世渊。
谢世渊来得很快。
来时灌了一碗老参汤,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有些血色。
缨徽已经穿戴齐整,坐在床上。
她特意让白蕊给自己匀妆,冲淡一些病气。
谢世渊隔着纱帐,与她说话:“葡萄,你现在养好身体才是正经,外面的事总归会有个结果,你不要太过担心。我……”
他想说,自己留了钱给她,哪怕将来李崇润背弃她,有钱傍身,日子不会坏到哪里。
可这样一说,又像交代后事。
缨徽不会爱听。
缨徽像是察觉到什么:“崇润跟你说什么时候送你去檀州了吗?”
若即将毒发,至少要在毒发前送走他。
一旦离开幽州再身亡,就与李崇润没什么关系了。
檀侯那边也好交代。
谢世渊张嘴要说,又闭上。
有时坦诚才是残忍。
他违心地欺瞒:“我不会死的,葡萄,我会带你回定州。”
缨徽的眼睛一瞬灿烂:“真的吗?”
无垠的草原,成群结队的马匹,温暖的小院,叽叽喳喳的燕燕。
像灰暗世间注下的一束光,让人无比憧憬。
谢世渊心如刀绞,艰难地、笃定地点头。
李崇润在槅扇外听完了他们的谈话。
他想:回定州吗?这梦做得可真美。
命都握在他的手里,还挺会做梦。
但他并不解恨,唯觉怅惘。
谢世渊不敢久留,安慰了缨徽一阵儿,匆匆离去。
缨徽精神稍济,坐在床边小口啜饮鱼羹。
李崇润靠着妆台看她。
谁都没说话,直到缨徽饮完了鱼羹,将空碗放到杌凳上。
抬头看向李崇润:“你要阿兄去见檀侯,要他刺杀檀侯,对不对?”
她算不得精明强干,可她能读懂谢世渊眼底憎恨到绝望疯狂的光。
几乎要把人都烧灼了。
李崇润不语,算是默认。
缨徽道:“不是明年四月吗?那时候我就把孩子生下来了吧。阿兄这身子骨,檀侯又对他设防,他能做成什么?”
她微笑,恢复了奕奕神采,不再孱弱,语中带着坚定:“把我送去,我来杀他。”
第26章
幽州的秋天素来干冷,九月末已显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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