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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面具两侧（第1页）

就像是平静水面中丢入一枚石子，神秘术的涟漪轻轻地荡漾开来，融化了触及到的每一只尖啸的游灵。

水波收束，镜面的反射作用下，最终汇聚在那个于镜子前癫狂的身影。

诊所重新归于寂静，面色苍白的女演员双眼空洞地盯着眼前的桌面镜，眼泪自无神的双目中滑落。

意识到什么的卡卡尼亚忽然冲了过去扶住伊索尔德的肩膀。

在双手接触到那具身体的瞬间，她便像浸了露的棉絮，软软地瘫在卡卡尼亚的怀中。右手下意识抓住了胸口坠着的绿宝石项链，略显急促地小口喘息着。

“伊索尔德，您还好吗……您看见了什么？”

“是的，医生，我都看见了……”

瞳孔颤抖着，伊索尔德神情恍惚，轻声呢喃着那些本已沉寂，此刻却逐渐清晰的记忆。

“火……那场焚尽一切的火！我怎么会忘记呢？”

“火焰吞噬着一切，西奥菲尔站在火中，尖叫着——他在点燃之前没有考虑任何事情！”

“他怎么可以就这样忘却一切呢，他凭什么能就这样忘却一切呢？”

“而我都记得，都记得……我要是一名优雅的贵族，要是一名出色的神秘学家，要是一名优秀的歌剧演员，一名合格的迪塔斯多夫，一个好妹妹、好女儿……”

“绝不能僭越，绝不可出格，更罔论出丑！”

“而他，他却可以、可以……”

说出这些话似乎消耗了她太多的勇气，她整个人都在颤抖，从不曾在众人面前展示过的挣扎、歇斯底里，于那紧咬着的牙关中，撕扯着被挤出。

“……西奥菲尔若是一个真正有勇气的人，他就应该去参军，或是痛痛快快地跟人决斗——这总要光荣些！”

“而他只是选择带着一身风流债，以这样的形式死去……”

“呜呜呜……”

像是终于卸去了一口气，伊索尔德整个人都软了下去，低声呜咽着逐渐蜷成一团。

看着陷入情绪中崩溃的伊索尔德，卡卡尼亚一言不，用温柔的力道轻抚着她的后背。

此刻语言的力量是苍白的，只有实质性的温暖拥抱才是她最需要的东西。

“啪！”

一声轻响，是书本合上的声音，在此刻呜咽环绕的室内显得格外突兀刺耳，一如之前那忽然出现的响指，打破了此刻的气氛。

意识到什么的伊索尔德忽然浑身一颤，哭声止了。可她却不敢舒展开自己的身子，不自觉得蜷缩得更紧了些，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慌乱与不安。

掌心攥着那枚微微烫的晶体，心尖止不住地颤抖。怯生的呢喃低语，似是带上满满的哀求。

“不要……”

辰溪将合上的书放在身前桌案，尽管他已经很努力地不出多余的声音，可这细微的动静，依旧让伊索尔德绷紧了身体。

“贵族，神秘学家，歌剧演员，迪塔斯多夫家族传人……”

辰溪的目光，轻轻落在桌上书的封面——《没有个性的人》。

“这确实是一本值得细品的好书，卡卡尼亚小姐。”

他轻声念出书中字句，语调平和温润，不经意间便接手了这场诊疗的主导权。

“也许我们都有理由害怕：如果不把自己的个性塞进某个公共认可的口袋里，那我们的个性就会像粉末一样四散而开。”

沉稳轻柔的脚步声，伴着这句温缓的话语，由远及近，最终静静停在伊索尔德身侧。

伊索尔德缓缓收敛情绪，强撑着坐直身子，却始终低着头，目光怯怯地望着辰溪的鞋尖，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对不起，医生，我不该说这些的……”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顶。

那是一种陌生的感觉，掌心的暖意覆在顶，轻柔的力道漫过根，酥麻感顺着脊背缓缓蔓延。

所有紧绷的情绪骤然卸下，心底泛起一阵绵软的羞怯，明明想端着体面，身体却下意识放松下来，任由这份温柔将自己妥帖包裹。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伊索尔德。这么久以来，独自背负着这么多枷锁与压力，一定很累吧。”

“医……医生……”

细碎的啜泣声再次在狭小安静的诊疗室里响起，连伊索尔德自己都未曾料到，自心底涌起的情绪，会这般汹涌地化作泪珠，源源不断地从眼角滚落，摔碎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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