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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意,或者根本不敢去回顾从前的耻辱。
墓碑由白色大理石雕成,上面的铭文即使在黑夜中也能让人不用弯腰也可以看清。慕羽却还是半跪在这座墓碑前,轻轻拂开上面的雪花。
广场上那座雕像前的热闹更衬得墓前冷寂。
“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最后一行铭文,“有趣的墓志铭。”
她的手中蓦然出现一支火红的彼岸花,纤细的花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在墓前放鲜花是习俗,我只剩这一支花了。”她像是在对着坟墓自言自语。
“你在他们的墓前放了一束花?”汤姆里德尔仍然不愿意看向这边,但这不妨碍他话语中的尖锐和愤怒,“在我的敌人面前放一束花?”
“为什么不能?”她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凝视着最后一行铭文,“只是在一副空壳子面前放了一束同样没有任何意义的花。”
她指向广场中心,那座雕像的方向:“真正的躯壳在那里,他们始终在那活着。”
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声音也因遮掩迷茫而冷硬:“他们死了,再也不可能活过来了,杀死詹姆波特和他那个低贱的麻瓜女人就像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在他触及到女孩平和温柔的目光时所有的愤怒,不甘,暴戾像是融进大海的水滴,再也找不到踪迹。
“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慕羽重复了一遍墓志铭,她说话的语气比雪还要轻柔,“不是追求永生,而是将死亡当作敌人去征服。当死亡再也不能阻挡意志的传递时,才是永恒。”
她抬头看了看夜空,上面一颗星星也没有:“那座雕像,无数感恩大难不死的男孩的人,便是他们意志的存续。所以他们始终活着,从未消亡。”
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一阵风在墓地上呜呜地吹过,如泣如诉的风声使得墓园更加恐怖。
“只有不畏生死方能超脱生死,”他走近了几步,如果不是感受到冰冷的气息慕羽都没发现他走近了,“这就是…超脱?”
他一直记得她从前的话。
“意志和理想都可以被覆盖,”慕羽一遍遍擦拭着大理石墓碑上的白雪,“能摆在棋局上较量的唯有意志。”
谁也没再说话,狂风继续侵蚀着空荡的墓地,卷着墓前的彼岸花飘向不知名的方向。村庄里传来的圣诞颂歌越来越遥远了。
又开始下雪了。
“我们走吧。”
当雪花落满她肩头时他再次说道,慕羽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同她一起凝望着眼前的墓碑。
但她在意的不是这个。
“我们?”
“对,我们。”他对着她微笑,只有她清楚这样的笑容中包含了多少虚情假意。
他们太相似了,同样喜欢伪装,也同样为了达成目的连自己的情感都能利用。
“好。”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一段回忆和一个比幽灵好不了多少的人在死寂的墓地中穿行,教堂中的灯光时不时打在一座座墓碑上。
慕羽敢肯定其中大概有一半都是他的手笔。她穿行于其间,就像在他的罪恶间穿梭。不需要任何言语,厚重苍白的墓碑已经使那段原本只存在于书本上的岁月重新鲜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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