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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孔扬手上拎着被子,正仪态万方地站在他床边上。
“起床了。”孔扬道。
李晋东呆滞地眼神垂下去,就见到自己浑身光溜溜地暴露在明媚的晨光之中,下身那玩意兴高采烈地直挺挺地竖着。
孔扬戏谑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眼:“这么多年了,一个人还喜欢裸睡啊?”
有那么一刻,李晋东真想把孔扬从阳台上踹下去。
尤其是孔扬还慢慢地看了一眼他那根、在清晨的微风中起立的小弟弟。
“冬天还是……”孔扬微微地笑着。“穿点衣服睡吧。”
李晋东动了动嘴唇。他很想说点什么。譬如说你以后进门要敲门。还有你他妈给我滚出去行不行。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眼睁睁看着孔扬又帮他把被子盖上,然后负着手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卧室。
李晋东猛一转身,把脸埋进了枕头。
早饭还是孔扬煮的。火腿煎蛋三明治,水果沙拉,外加一杯黑豆浆。李晋东把豆浆喝得猛了,嘴上染上一圈白的,他浑然没感觉,孔扬就又伸出手,手指轻轻按住李晋东的人中。
李晋东一僵。
“有东西。”孔扬道:“我帮你抹掉。”
李晋东就没敢动。感觉孔扬的手指像昨天一样、又有意无意滑过他的嘴唇,再看着孔扬手收回去,手指在嘴里一抿。
李晋东就只觉得底下那小兄弟兴奋地跳了。
他差点要把头往桌子上撞。
太没骨气了……太没骨气了。他绝望地想着。
于是等坐上孔扬的车,再一路开到园区一家宠物店,李晋东的脸都绷得死紧,戴副墨镜操把刀就能去砍人的模样。
只是下了车看到眼前的店面,他就有点绷不住。
这家宠物店很大。上下两层楼,目测着一层就得有好几百平米。装修得很粗犷,门口两根柱子,上面盘旋环绕着极粗的深绿色的藤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一头巨型犬正趴在柱子旁边,浑身乌黑毛发,头部更是长了一圈浓密之极的长毛,蔓延到颈后,仿佛狮子之鬃。
居然是一头纯种的藏獒。
它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就冷冷地盯着台阶下的李晋东。
那种威严的、凶悍的神色,竟仿佛一头真正的狮子,盯得李晋东无意识往后一退。孔扬从后面走上前来,李晋东的背就贴在他的胸口,感觉到孔扬前胸炙热的温度。
孔扬微微低下头,嘴唇贴着李晋东的耳朵:“不用怕,又不会咬人。”
李晋东没被藏獒吓到都要被他吓到了。孔扬亲密得有些过分。他连忙再踏前一步,侧过脸辩解道:“没怕啦。”
孔扬就笑了笑,一副不想继续和李晋东分辨的样子,搞得李晋东想再解释,又觉得自己格外多余。
好在门口有人迎了出来。
是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女人。脸上的妆很淡,却有一双浓眉,漆黑着斜飞入鬓,再配上宽袖飘飞的衣衫,很像是古时候江湖上的女侠。她一双眼睛极亮,看住李晋东时,眼神尖锐得好像能直刺进他心里去。
但她脸上的笑却温柔极了。
“孔扬,早听说你回来了。”她紧走两步,拉住孔扬的手。又声音软绵绵地责怪他:“怎么不一早来看三姨?”
孔扬就把这个女人介绍给李晋东:“这是三姨。我爸爸的好朋友。”
又指着李晋东:“李晋东。”
这个叫做三姨的女人就冲着李晋东很妩媚地扬起嘴角。她仿佛天生有一种诱惑人心的美,李晋东虽然不大喜欢女人,但还是大感吃不消。
“你就是李晋东?”三姨又去拉李晋东的手:“听说了好多年了,终于看见你。果然是个好小伙子。”
她的手和她的声音一样软。极其滑腻的肌肤,就好像是初冬从梅树枝上刮下堆积的雪。
李晋东有些尴尬。“三姨……三姨好。”
“好好好。”三姨就一手挽了李晋东,又一手挽了孔扬,风姿绰约地往店里走过去。那只一直趴着的藏獒也站起身,姿态昂扬地跟在三姨后面。
店面里和外边粗犷的风格不同,倒装修得很是精致。天花板上吊着水晶吊灯,墙上画了印象派的壁画,一朵朵向日葵枯黄却耀眼。地上还铺了暗红色织花的绒毛地毯。宠物则分门别类地四处放着。
李晋东瞟了一眼,倒没有看见许多猫狗,反而是别的宠物,譬如蜥蜴、金鱼的,当中还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缸,树木堆叠,几条成人胳膊一般粗的色彩斑斓的大蛇在其中游晃。
“这次来是想买些什么?”三姨放开了李晋东,从一边的桌子上倒了一杯茶,拿给李晋东。
李晋东道了谢,喝了一口,嘴里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烤焦的麦子的清香。是大麦茶。
“我平时自己喝着顽的,你别嫌弃。”三姨笑道。
李晋东忙道不会。他对这个三姨印象不错。十足的开朗好客,极具魅力。不过也是,一个女人能做到这样大的店面,一定也是很有本事的。
孔扬也从三姨那里讨了杯茶,才道:“来买狗。”
“买狗?”三姨瞥一眼孔扬:“你养狗?”
她语气里那种毫不掩饰的怀疑和鄙视,让李晋东心情大好。
孔扬耸耸肩:“我和阿东一起养。”
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顿时眉毛一挑:“一起养?”
孔扬大大方方地一摊手:“我们住一起了。”
孔扬很大方,李晋东听在耳朵里却不是什么滋味,忙又加上一句:“室友。”
孔扬就看了李晋东一眼。眼睛里带着一点隐隐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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