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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以后,一家子都忙着拆卸的事,徐承儿也撸撸袖子主动上前帮忙。
里面有许多都是个人屋子里的,元娘把自己的帐子、帘子、梳子等等抱了起来,往阁楼上小跑,还不忘使眼色喊上徐承儿。
两个小娘子一块进屋子里捣鼓,挂好了床帐、放起了帘子,又把光秃秃的梳妆台给摆弄了一下,虽然也没什么值钱的饰,好歹有了梳子跟几条带,显露出女儿家的婉约。
门正对的空地不知道何时也摆上一套刷红漆的松木桌椅,没什么复杂的纹样,简简单单的,实用又不贵。可往那一摆,整间屋子就不显得空荡荡了。
因此,徐承儿进来也有得坐。
帮着忙活了一通,徐承儿也是累狠了,元娘赶忙给她倒了杯水,出门前刚烧的,现下从茶壶里倒出来还是温热的呢。
徐承儿仰头喝了一大口,缓过劲,禁不住左右打量起来,“你这屋子可比我的要大,今儿妆点一二,好生像官宦人家的女儿住的绣楼。”
元娘以前是住土屋的,哪明白这些摆设,她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件的玩意都是我阿奶布置的,不过挑的时候也有问过我的意思。”
“对了!”元娘音量高了两分,似乎很是惊诧,“你的屋子怎会比我小,你们家宅子可比我家大多了。”
提起这个,徐承儿便撇嘴,“我家宅子是大,可住得人也多呢,阿翁纳了姨奶奶,又有叔父婶母一家。我爹是长子,当初先生了我,叔叔婶婶见了牟足劲生儿子,屋里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就打算着讨好阿翁继承家业呢,哪知道我弟弟没两年就生了。
“哼哼,你是不知道,见我娘生了弟弟,叔父面色多难看,婶母更是嚷嚷着打了好几回我那些堂妹们。”
徐承儿语气里很是解气与不屑。
陈元娘还是头一回听见这些,如今求医问药都不便宜,开医铺的,哪怕来徐家医铺的多是寻常百姓和妇人,也是顶顶赚钱的。可以说,这一条街下去,恐怕就是徐家医铺最挣钱。
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没想到徐家内里还有这些纷争。
徐承儿忍不住继续吐槽,“跟我一块住阁楼的足有两个人呢,夜里稍微一闹腾,根本就睡不好……”
两个人正说着呢,外头王婆婆的声音就响起了,“元~娘~~”
好大的声呢,元娘动作快,立时推窗探头出去,生怕晚一步被喊全名。
“阿奶,怎么了?”
“让你下来就下来,多什么话!”
面对凶悍的阿奶,元娘吐了吐舌头,乖乖下楼去了。
一下楼,她手里就被塞了一个沉甸甸的青色印花钱袋子,差点捧不住砸到地上。
元娘迷茫抬头,“啊?”
她阿奶莫不是被精怪夺舍了,怎么会莫名其妙往她手里塞钱,方才在相国寺可是才给过五十文呢。
好在,在元娘问出蠢话之前,王婆婆先开了口,“一会儿留承儿在我们家用午食,你去问问她喜欢吃什么,这里有两百文,尽管买便是。”
作为一个不久前还在馋一文钱一小个的饴糖的乡下小娘子,听清楚手里的钱袋子有多少钱以后,元娘吓得手都抖了。
但小孩子贪钱爱财的本性占据上风,她主动问道:“花多少都成?”
“你全花了都成。”王婆婆道:“不过,得是买承儿爱吃的,别一会儿悄悄全买成你自己喜欢的。”
手握“巨款”,又得到阿奶的保障,元娘哪有不依的,当即欢呼一声,小跑上楼去寻徐承儿了。
别的不提,今日好歹能沾沾徐承儿的光,吃上些贵价的好食啦。
然而当元娘真的带着承儿去了市井以后,才陡然现一件事。
汴京居,大不易!
这里处处便捷,但是物价昂贵。
两百文看似很多,可在汴京连斤羊肉都买不了。
陈元娘光是看木牌子上写的价,都心疼不已,在县里只要一百多文一斤,怎么到了汴京就得两百四十文了?徐承儿司空见惯了,转过来安慰元娘,说自己不爱吃这个。
那买什么好呢?
市井里不是没有便宜的吃食,两文钱一个的胡饼,十文一碗的瓠羹……
但是这些自己平日里不爱做饭的时候对付着吃可以,用来招待客人,那就太寒酸了。想当初邻居于娘子来送的擂茶,里面光是各色果仁都不便宜了,想来这才是汴京招待客人的法子。
元娘世面见得少,又节俭,不意味着她在待人接物上也拎不清。
她主动询问起徐承儿想吃什么,还补充道:“承儿姐姐,你知道我的,我从乡下地方来,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就是到了珍馐跟前都不识货,哪懂得买吃食。
“你上回荐给我的蜜饯就顶顶好吃,这回阿奶让我出来买吃的,你就帮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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