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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薄荷酒的真实想法。
多么凑巧,替罪羊自己跳出来了。
管家杀不杀秋山老师都无所谓,今天死在这里的人全都会变成他的罪名,失窃的画当然也不例外。
浅早由衣只是一个意外来到高井别墅,又恰好侦破这桩灭门凶杀案的可靠警察罢了,她又有什么坏心思呢?
“想通了?”浅早由衣摊开手掌,掌心躺着几颗漂亮的草莓,“要吃吗?闹剧看起来还要持续好一会儿呢。”
安室透没有接,他定定地看着她。
手举在空中好酸,浅早由衣垂下眼帘,把草莓一颗颗塞进嘴里。
“搞清楚你的身份。”她轻声说,“你今天是作为波本来到这里,不是降谷零。”
放任事态发酵,灭口全员,把罪行推到替罪羊身上,自己带着战利品全身而退,这才是黑衣组织高层的做法。
“是吗?”安室透冰冷地说,“你先认识的是波本,还是降谷零?”
咬碎的草莓含在浅早由衣口中,酸得吓人。
“在成为浅早由衣之前,我先是薄荷酒。”她回答。
“如果你指望区区警校半年把我改造成一个舍己为人的大好人,你大概想多了。”
“我只对极少数人报有私心,也只在乎极少数人的性命。”浅早由衣清晰地说。
她浅绿色的眼睛与紫灰色的眼睛一样冰冷,“如果你认为我会挺身而出救下被挟持的秋山老师,你在做梦。”
“如果你想不顾自己死活冲上去救人,也是做梦。”浅早由衣一字一顿地咬字,“我牺牲了多少才在组织瞒住你的身份,你没有死在琴酒枪下,却想在我面前死在一个路人枪下?”
“降谷零,你不是故意想逼疯我吧?我真的会因此憎恨一辈子,入土的时候都要扒开坟墓扇自己一巴掌。”
怒火点亮薄荷绿的瞳孔,浅早由衣是真的在生气——安室透感到荒谬无比。
该生气的不是他吗?为这个草芥人命、毫无同情心的女人。
——她确实不在乎那些人的命。
——她只在意她自己的命和你的命。
——你骂她冷血的时候她没生气,想到你可能为了救人赤手空拳撞到劫匪枪口下的时候,她生了大气。
安室透突然理解了,他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一直觉得浅早由衣可恶。
她明明是个纯粹的坏人,就因为她是一个纯粹的坏人,剖出来的一点儿私心才最动人。
与正义毫不相干,只是对某人的偏爱罢了。
“我和你……”安室透艰难地说,“三观不合。”
“这不是从最开始就知道的事吗?”浅早由衣反问,“你是红方,我是黑方,我们是敌人。”
至始至终,都是敌人。
只是谁都没有狠下心来。
“我不会为了讨你喜欢去改变什么的。”她咽下甜味散尽只余酸味的草莓碎块,“那样就不是我了。”
“你也不需要改变什么。我只是希望你有自己正在组织卧底的自觉,任务失败对你对我都没好处。”浅早由衣缓和了语气。
“把画带给琴酒,这才是我们该做的事,唯一该做的事。”
她想让安室透,不,她想让【波本】和她一起旁观,放任事态发展。
薄荷酒大多数时候像孩子一样幼稚喜欢玩闹,但她其实一直很清醒,知道什么是最优解。
“你说的没错。”沉默良久,安室透说,“如果在这里的不是你,是琴酒,我会安静旁观。”
卧底任务比什么都重要,他知道取舍。
“但站在这里的是你。”金发公安沉沉地说,“是知道降谷零是什么样子的浅早由衣。”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降谷零就死了。”
“我可以在琴酒面前死去。”他低声说,“在你面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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