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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个梦,他就觉得头疼,在陶立垣身旁入座,他扶了扶额,沉声道,“朕怕遇上雪灾。”
“雪灾?”陶立垣正在啜茶,闻言眼睛眨了眨,偏头看向宋沅庭,“陛下,钦天监观测过天气,前往元国的路上尚无雪灾。”
宋沅庭未开口,长指轻叩桌面,片刻后,薄唇轻启,“早朝后,朕欲追赶和亲车队,把路线图给朕一份。”
烛光下,那张白皙侧脸,精致又柔和,和往日清冷矜贵的年轻帝王截然不同,像是多了丝如履薄冰的脆弱。
陶立垣心颤了下,想说什么,但陛下做的决定,他无权干涉。
是夜。
李桃之坐在雕车上,看向窗外,夜微凉,风雪萧条。
和亲车队昨夜戌时,在昭山停下。
一觉醒来,天仍旧阴沉。
也不过才走了半日,但总觉得离京城甚远,她掀开车帘,踩着踏板走下雕车。
就见阿茶坐在篝火边,双手环膝,头靠在膝盖上,正沉睡着,李桃之走至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发,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眼里露出怜惜。
“阿茶,跟着我这样的主子,苦了你了。”
她长长叹了口气,把手伸在篝火边烤了烤。
四下安静,只余篝火滋滋声。
不远处的陪嫁宫女、随行礼官已入睡,护卫武士轮流守着,此时仍有人点着火把巡逻。
月凉如水,李桃之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又回雕车上,拿了条披风盖在阿茶身上。
本来,夜里李桃之是让阿茶随自己睡在车上的,但阿茶却摇头,说要在外面守着她,便点燃篝火,睡在了车前。
劝说无果,李桃之便也由着她折腾。
此刻,她才觉得寒风瑟瑟。
就这样陪着阿茶睡了一会儿,再睁眼时,天色依然暗沉,她想起那个谶语,公主于二月十二暴卒于风雪。
二月十二。
今日二月十一,还没到死期,她莫名松了口气。
天微亮,简单用过膳,和亲车队重新出发。
一路下来,李桃之车行不适,呕逆症状明显,她掀开车帘,大口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就连唇瓣也泛着白,看上去憔悴不堪。
有一宫女察觉她的异样,忙端了碗药汁过来,“公主,一路颠簸,您辛苦了,这是止吐汤药,奴婢找太医给您开的。”
李桃之抬眸,撞进一双清丽的眼眸里。
这小宫女,估摸年纪比她还小,梳着两个发髻,唇红齿白,俏丽又调皮。
阿茶接过那茶,试了毒,银针无变化,才将汤药递给李桃之。
李桃之接过,道了谢,一饮而尽。
将汤碗递给那宫女,她趴在窗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脸红了红,“奴婢六月,浣衣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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