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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桑落从丹溪堂出来,就往直使衙门去。
吴焱追了出来:“桑大夫,你去哪儿?岑姑娘她若有事,又该如何?”
桑落微微一蹙眉:“我自然是有我的事要做。夏大夫还在,有事可以寻他。”
“可夏大夫是男子——”
吴焱话说了一半,被桑落怪异的眼神给制止了。切是一起切的,缝是夏大夫缝的,这话说不过去。
桑落比划了一下自己满是黑洞的衣裳:“我去买身衣裳。总不能一直穿这个。”
吴焱不好再说什么:“桑大夫你可要早些回来。别的大夫,我总是不放心。”
“好。”
桑落应下,快速进了城,敲开直使衙门的小侧门,知树带着她去寻颜如玉。
颜如玉身边站着余承,桑落也不好胡乱询问,只是将药方交了出来。转述了岑陌所说“活药”一事,再道:“岑姑娘秘密托我交给颜大人,说是求颜大人给三夫人一个体面。”
余承接过那一叠药方,递到颜如玉手中。示意知树将桑落带下去。
昨日的事,他也有所耳闻,颜如玉带着绣使将整个丹溪堂围了,却独独放了三夫人,莫非还念着知遇之恩?
“大人,可要动手抓三夫人?”
颜如玉自然猜得出他在想什么,拿着药方随意看了看:“只是几个药方和她女儿的片面之词,如何信得?”
他又道:“花魁不也没动静了吗?你要抓,总要有真凭实据才行。”
刚才桑落说话时,特地咬重了两个字“秘密”。
岑陌秘密地将药方交给她,听起来十分正常,可仔细一想不太对。
岑陌最信任的人,竟然不是那个姓吴的儒生?两人不是同生共死吗,怎么到了这时候,她反而将如此重要的证物交给桑落。
有意思。
他对余承说:“你去查一个人”
不出半日,余承就回话了:“吴焱是归义县人,寒窗苦读十来年,也不曾考上,今年年初的时候到了京城,走了些门道,进了京兆府的府学。眼下靠教书维生。”
余承顿了顿,又说道:“国公府大夫人的乳母,就是归义县人。”
京兆府的府学虽不算京城最好的学堂,却也不是寻常外乡人能进的。可见这个吴焱走的门道,绝非寻常门道了。
“大人,刚才去查吴焱,还得了国公府的消息。说是八月十五肃国公府要开家宴,临时下的帖子,正挨家挨户地送呢。”余承思索着,“看样子国公府入宫伴读和袭爵的名额,很快就能定下来了。”
大夫人有了岑陌这个把柄,一定会将三夫人彻底打到永世不得翻身的。
颜如玉坐在书案前,只点点头。
国公府内斗,互相揭短,三夫人腹背受敌,一定会铤而走险。
说不定还会来个玉石俱焚。
桑落从直使衙门出来,也不敢太过耽搁,直接去了一间成衣铺子,随便买了件衣裳应付吴焱。
正准备回丹溪堂,却看见了大伯提着药从一间药铺里出来。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什么大户人家的家里给贵人看诊吗?怎么又出来买药?贵人买药根本轮不到一个大夫亲自出门。更何况,大伯怎么不去桑家医馆取药,反而去这样偏僻的药铺呢?
奇怪。
她用新买的衣裳掩住脸,跟着桑林生左弯右绕走了好一阵,才看见他进了一间小院。
这个院子很破,甚至连门都关不严实。哪里像什么大户人家?
只见桑林生提着药往屋里走。桑子楠摸索着从屋里出来迎接,险些被挡在门前的椅子绊倒。
桑落一惊。
堂兄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仔细回想,似乎从七月开始就不曾见过他和大伯,原来竟然躲在这里!
桑子楠:“爹,你回家了吗?”
“没有,今日换了一家药铺,走得远了些。”桑林生揭开屋檐下小炉子上的药罐盖子,端着药罐子往门边走,将药渣倒在了门边的角落里。又舀了水来冲洗药罐,再将新买的药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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