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坨坨的粉鼻头皱成十八道褶,银白尾巴炸成鸡毛掸子。它盯着草席上张大淌着脓水的尸体,琉璃眼珠里翻涌着滔天怒火——那具腐尸不仅散着腌海雀般的腥臊,更爬满了产卵的尸蝇,蛆虫正从张大的耳孔里瀑布般倾泻而出。
"呕——"小松鼠突然弓背干呕,爪尖泄愤似的抓挠寂听剑柄。灵剑顿时寒芒大作,剑穗上的摄魂铃叮当作响:"今夜月色甚美,本剑突然顿悟剑道需静修"话未说完便自行归鞘,连剑格处的螭纹都紧紧闭上了眼。
浮华尽早在储物戒里凝出冰晶结界,器灵童子翘着腿躺在玄玉榻上啃灵果:"脏活累活留给年轻人嘛。"
宁识踩着粘稠的地板,腐肉与霉斑在靴底拉出蛛丝。她挥开扑面而来的尸蛾群,蛛网粘在睫毛上结成霜,每走一步都有蟑螂卵在脚下爆浆。当终于在陈桂香房梁的鼠窝深处摸到木盒时,三把玄铁锁正泛着咒毒幽光。
"张强倒是备了份大礼。"寂听突然震开剑鞘半寸,剑光照出木盒侧面暗刻的符文,"三道锁分别对应精、气、神,撬错顺序可是要炸了这腌臜窝的。"
坨坨趁机窜上房梁,一泡尿浇在张大尸身张开的嘴里,龇着牙出胜利的"吱吱"声。
三道锁簧崩裂的刹那,木盒缝隙突然渗出靛青烟雾,在宁识手背灼出蛇形焦痕。坨坨猛地炸毛,爪尖勾住她衣襟向后急拽——盒内竟垫着张人皮衬纸,溃烂的毛孔间还粘着几缕灰白毛。
"魔族的尸囊匣。"浮华尽在识海里冷笑,"这霉味是养尸用的阴蕈粉,闻够三息就能让你肝肠寸烂。"
宁识屏息捻诀,指尖凝出冰霜裹住册子。泛黄的纸页簌簌作响,碎屑落地竟化作黑甲虫四散奔逃。借着一缕破窗月光,她看清扉页潦草写着的"丙寅年惊蛰"——那正是张强被逐出胡家酒坊的日子。
账目间藏着更诡谲的秘辛:
「三月初七,胡管事讨要蛇涎草二十斤——此物酿不出酒,倒是炼尸的好材料」
「五月初九,西跨院枯井夜半冒血沫,填了三车生石灰才止住,定是那老妖道作祟」
翻至涂鸦页时,坨坨突然龇牙喷出团银火。焰光里,那些稚嫩笔触竟显出血咒纹路——歪斜的酒坛画的是镇魂瓮,乱涂的花草实为引魂幡阵图。最末页那团墨渍在火光中褪色,渐渐浮现出半幅人面,眉眼与张大有七分相似。
宁识指尖碾过泛黄的纸页,霉粉簌簌落成个"枉"字。张强用二十年阳寿藏匿的秘密,竟只是本浸着酒糟味的流水账——连最低等的探子都懒得伪造的拙劣记录。
"张家父子倒是在阴曹地府唱了出好双簧。"她冷笑着捏碎纸角,碎屑却突然凝成韩宅地宫星象图,转瞬即逝的轨迹恰好与胡府地下血光相契。
坨坨的银尾突然绷直如弦,柴房外的梆子声在第三响时戛然而止。宁识将残册按进污水桶,水面倒影里张大的瞳孔正渗出墨色黏液,在腐尸额头凝成镇魂咒的残纹。
宁识最后瞥向房梁阴影,化作青烟消散的刹那,污水桶里浮起半张胭脂笺,胡二小姐的簪花小楷正在血水中舒展成"地宫酉时"的幽光。
……
徐小云的绣鞋碾过满地枯骨虫尸,腕间银镯随着步伐出催命符般的碎响。她盯着陈亮佝偻的背脊,舌尖抵着后槽牙暗咒——这蠢货在幻境外吹嘘的"九星连珠破阵术",如今看来还不如灶膛里的火星子有用。
老罗的铜钱剑突然迸出绿火,映得篱笆门上悬着的六畜血符格外狰狞。陈亮正要摸门闩的手猛地缩回,指腹已燎起黄豆大的血泡:"道、道长,这符纹像是魔族的"
"聒噪!"老罗袖中窜出三只尸蟞,毒螯狠钳陈亮耳垂,"让你看便看,再多嘴就割了舌头喂蛊!"
东屋的门轴在陈亮推搡下出濒死般的呻吟。月光泼进屋内时,徐小云瞳孔骤缩——张大的脖颈正以蛇类的柔韧缓缓扭转,腐烂的皮肉间钻出百足蜈蚣。
"张三在何处?"老罗的铜钱剑抵住张大喉间腐肉,剑身镌刻的往生咒竟开始逆向流转。
张大咧开的嘴角突然探出半截猩红长舌,含糊不清的说着:"三三更宴"
沙哑的喉音在梁柱间荡出回响,西墙供桌上的祖宗牌位突然齐刷刷转向三人。老罗暴怒的掌风劈下时,张大的头颅如熟透的瓜果般爆裂,溅出的却不是脑浆,而是裹着蛊卵的黑色脓血。
徐小云闪身避过飞溅的毒液,腕间银镯不慎沾到半滴,霎时腐蚀出森森白骨。她盯着地上蠕动的蛊虫,突然现每只虫腹都纹着魔族的饕餮暗纹——这局棋,从他们踏入甘泉镇那刻便已是瓮中捉鳖。
老罗既然在这屋里同那死人周旋,徐小云便悄悄勾着陈亮的衣襟往隔壁屋去了。
徐小云的后腰抵上冰凉的窗沿,陈亮的鼻息喷在她耳后。她半推半就地扭了扭身子,眼尾却挑起一抹欲拒还迎的媚色——这是她从小在莒县石榴巷里练就的本事,青葱似的指尖看似在推拒,实则顺着陈亮的肋下滑出旖旎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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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逃出去"她故意让衣襟滑落半寸,锁骨处那颗朱砂痣在月光下艳如红梅,嗓音却掺着恰到好处的颤音,"你拿什么下聘?"
陈亮的手刚触到她腰间银链,徐小云突然旋身挣脱,绣鞋尖却在他大腿内侧轻轻一勾。这个在教坊司练就的撩拨技法,曾让无数男客心甘情愿多付几颗灵石。此刻她鬓散乱地倚在墙角,眼波流转间尽是春水潋滟的挑逗,偏又摆出副良家女子的嗔怒:"隔壁还躺着个活阎王呢!"
陈亮的手掌像烙铁般钳住徐小云的腰肢,粗粝的指甲刮破她薄衫,在雪肤上拖出三道血痕。他喉咙里滚动的喘息裹着腐臭酒气,活像头嗅到血腥的豺狼。
徐小云被迫后仰的脖颈绷成濒死的天鹅,眼底却翻涌着淬毒的寒光——此刻这个男人,与三年前在莒县后巷撕碎她绣帕的醉汉重叠成同个剪影。
"等我们解了咒…"她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划过陈亮暴突的喉结,力道恰好卡在情欲与死亡的临界点,"定要你尝遍七十二道剔骨刑。"
“好姑娘,为了你,我去做个短命鬼也高兴!”陈亮的犬齿咬开她襟口盘扣,铜扣坠地声里混着徐小云无声的计数。
当第七粒纽扣崩落时,月光恰巧照亮她藏在袖中的银簪——簪头淬着从老罗丹炉偷来的化尸散。她绷紧的腰肢突然柔若无骨,屈起的膝盖却精准抵住对方脐下三寸的死穴。
窗外惊起的夜枭掠过月轮,徐小云在陈亮意乱情迷的瞬间,将簪尖抵上他后颈突跳的动脉,像极了交杯酒的缠绵,只要手腕轻抖,就能让毒液顺着血液直冲心脉。
木门轰然洞开的刹那,徐小云染着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陈亮后颈。她借着倒地的势头翻滚至墙角,鬓散乱的模样恰似受惊的兔子,眼底却闪过狐狸般的精光——就像三年前在岳阳当铺,她边哭诉遭劫边顺走掌柜的翡翠扳指。
"谁?!"
老罗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眼神中闪过一片狠厉,手中暗暗掐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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