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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弦默了默。
眼底那抹隐匿在深处的光,一点点散去了。
他不动声色地揉揉她的头,调侃的口吻说:“一顿饭就想打发我?小气鬼。”
苏婳勉强笑了笑,“一顿不够,那就再加一顿。”
顾北弦没说话了。
两人就近找了家饭店。
吃过饭后,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上车。
顾北弦问:“去哪?”
苏婳拉了安全带系上,说:“送我去医院吧。”
“这么晚了,还去医院做什么?你外婆不是有护工照顾吗?”
“外婆最近不知怎么了,特别依恋我,尤其是晚上,不要护工,不要我妈,就只要我陪。”
顾北弦抬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头发,仔细撩到耳后,漆黑的眸子沉静地锁住她,想说:我也很依恋你,尤其是晚上。
又觉得一个大男人说这种话,太矫情了,终是没说出口。
说了也没什么意义了。
车子开到医院,下雨了。
顾北弦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拿了把伞,送苏婳去住院部。
伞几乎全倾到了苏婳那边,顾北弦半边肩膀都露在外面。
苏婳察觉到了,推了推伞柄,把伞推到他那边。
但是没走几步,伞又罩到她这边了。
苏婳抬手又去推,顾北弦握住她的手,温声说:“我一个大男人,淋点雨没什么,你一个小姑娘,受不得寒。”
苏婳眼眶一酸,挽住他的手臂,再也没松开。
直到到了病房门口才松开。
晚上,苏婳帮外婆洗脸,洗脚。
看着她脸上松松皱皱的皮肤,苏婳一阵心酸。
她从小是外公外婆带大的,对外婆的感情大过母亲。
夜深了,她躺在外婆身边,从后面搂住她。
以前高高大大,树一般的外婆,现在瘦瘦窄窄一把,像棵风中摇曳的枯草。
前几天做全身检查时,体内各个器官都已经老化了,尤其是三年前换的那颗肾。
这个年龄,医生已经不支持再做手术了,风险太大,只能数着日子过一天是一天。
苏婳有心事,睡不着。
外婆也没睡。
黑暗里。
她听到外婆沙哑着嗓子,慢腾腾地说:“孩子,是外婆拖累了你啊。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嫁进那样的家庭,更不会离婚。”
苏婳把头埋到她瘦骨嶙峋的后背上,半晌才开口:“我不后悔嫁给他,真的。”
外婆没说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隔天,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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