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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这是母亲特意从云锦阁订的!”萧玉瑶的声音由远及近,“用的是江南新到的浮光锦,日光下能泛出七彩呢!”
“我的这件更漂亮!”萧玉环不甘示弱,”袖口绣的是金线牡丹,母亲说太子最爱牡丹……”
声音渐渐远去,萧宾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伸手抚过自己素白的寝衣,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点点猩红。
“小姐!”春桃吓得打翻了针线筐。
萧宾月却盯着掌心血丝,轻声道:“皇后娘娘的赏花宴……”她的声音沙哑,“定在何时?”
夏荷端来净手的铜盆,她看见自家小姐的脸色比宣纸还白:“翡翠姐姐说,定在清明后第三日。”
萧宾月将擦手的帕子随意扔进铜盆,她盯着溅起的水花,眼前浮现出前世赏花宴的场景——萧玉瑶穿着浮光锦裁制的留仙裙,在太子燕明昭经过的回廊上“不小心”跌了一跤。
“大小姐近日……可学了新曲子?”萧宾月突然问。
春桃一愣:“您怎么知道?夫人特意请了教坊司的琴师,教大小姐弹《玉楼醉》。”
萧宾月轻笑出声。果然如此,前世赵茜柔不知从哪打听到,太子曾经有位最受宠的侧妃,她在太子府那些年最爱浮光锦的所制的留仙裙和《玉楼醉》这首曲子,并且从那位侧妃因病去世后的三年里,太子一直未曾再娶,连妾室都不曾纳入府中。
外人都称赞太子深情专一。
而萧玉瑶凭着七分相似的打扮和这首曲子,成功让太子将她与早逝的侧妃重叠在一起。
“去开窗。”萧宾月忽然说,“我闻见杏花的味道了。”
春桃迟疑道:“可您的风寒……”
“开窗。”
冷风挟着雨丝灌进来,吹散了寝殿内浓重的药味。萧宾月深深吸气,恍惚间又闻到前世赏花宴上缭绕的龙涎香——太子最爱用的熏香。
——
次日清晨,萧宾月强撑着病体去松鹤院请安。她特意选了件半旧的藕荷色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子。请安的路上,萧宾月“偶遇”了盛装打扮的萧玉瑶。
“二妹妹病好了?”萧玉瑶扶了扶鬓边的累丝金钗,“可惜这身子骨,怕是去不了赏花宴了。”
萧宾月垂眸行礼,故意咳嗽两声:“多谢大姐姐关心。”
萧玉瑶突然凑近,身上浓郁的茉莉香扑鼻而来——太子最讨厌的花香。萧宾月险些笑出声,看来赵茜柔打听来的消息也不全对。
“听说皇后娘娘特意嘱咐要带上家中姊妹。”萧玉瑶用帕子掩着鼻子,“二妹妹这副模样,去了也是丢人……”
“瑶儿!“赵茜柔的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快过来试试你祖母给你新裁的裙子!”
萧玉瑶匆匆离去,却“不小心“落下一条绣帕。萧宾月拾起来,看见角上绣着小小的金牡丹——和太子随身玉佩上的纹样一模一样。萧宾月看着萧玉瑶渐行渐远的背影,将帕子收入袖中。
“小姐……“春桃有些犹疑。
“去告诉夏荷,找些血藤末!”萧宾月揉搓着从帕子上沾染的香粉!
春桃瞪大眼睛:“这是……”
“放心,不过让我出几天疹子罢了!”萧宾月望向松鹤院的方向,“对了,祖母近日是不是得了上好的云雾茶?去尝尝吧!”
萧老夫人正在品茶,见萧宾月进来,眉头微皱:“怎么瘦成这样?翡翠,去取我那罐血燕来。”
赵茜柔捏着茶盏的手一紧:“母亲,那血燕是留着……”
“我还没死呢!一罐血燕的去留我还是能拿主意的!”萧老夫人重重搁下茶盏,又对萧宾月道,“赏花宴你也该准备起来了。”
赵茜柔脸色一白,发现这段时间因为萧宾月的原因,萧老夫人对自己的态度大不如前。
萧佩雪立刻尖声道:“祖母!二姐姐这副病容,去了岂不是……”
“四妹妹说得是。”萧宾月虚弱地咳嗽,“只是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她留着一套红宝石头面……”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赵茜柔,“说是御赐之物,我想着赏花宴是皇后娘娘举办的宴会,即使我去不成,不如让给家里的姐妹吧!我想着大姐姐与三妹妹已经有了母亲准备的头面,既然如此,不如借给四妹妹吧!”
此言一出,萧玉瑶和萧玉环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嫉妒。赵茜柔准备的头面再好,也不可能比得过御赐之物!
萧佩雪眼睛一亮:“真的?我要戴!”
“胡闹!“萧老夫人佛珠一磕,“御赐之物也敢妄动?我看你这丫头还需将女则抄上一抄!”
萧宾月低头掩去笑意。前世这套头面被萧佩雪借去宴席,结果宝石突然脱落,当众出丑。后来才知,是赵茜柔命人动了手脚——她怎会允许庶女抢了嫡女的风头?
萧老夫人还因为萧佩雪没有好好保护御赐之物,罚她跪了祠堂又手抄了一百卷经书;而萧佩雪以为是萧宾月故意让她出丑,因此更加嫉恨萧宾月了。
看萧佩雪涨红的脸色,和萧玉瑶、萧玉环姐妹俩的嘲笑,萧宾月便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从松鹤院出来,萧佩雪气呼呼地冲进萧宾月的院里。
“贱人!你故意的!“她扬手就要打,“让我在祖母面前出丑!”
萧宾月看似虚弱地后退半步,萧佩雪收势不及,自己栽进了院中柳树旁的花丛。精心梳的飞仙髻被月季花枝勾散,新换的桃红裙子也沾满了泥污。
“四妹妹当心。”萧宾月弯腰扶她,状似不经意说起“听说太子殿下最厌脂粉味,妹妹这身香……”
萧佩雪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你怎么知道太子喜欢什么?”
萧宾月浅笑道:“我母亲生前也常常进宫,自然会同我讲宫里的事情。至于太子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也是略知一二的!”
萧佩雪闻言,有些踌躇,竟信了萧宾月的话。毕竟她只是一个庶女,就算生母再得宠,也是个妾。自己终究比不上萧宾月嫡女的身份,思及此,萧佩雪看向萧宾月的目光更有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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