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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成珺竟是让她们俩女扮男装,随他一齐入青楼!
“南焉。”趁着云泷率先出屋寻成珺麻烦,淮鸢小声唤来南焉,见少年狐疑目光打量着,她有些窘迫。
“好弟弟,你可千万别将这事儿告诉王爷啊。”要是让晏屿青知晓他们三人一起进了青楼,还不知要受什么教训,莫说她,成珺就先遭难。
“……”南焉见她虽着男装,却是一点也没掩盖住她的娇柔艳丽,甚至更显几分禁欲勾人,他看不下去,索性移开目光不再看。
淮鸢也知晓她这般行径有多离谱,不禁红了脸,忐忑道:“真的一点也不像男子吗?”
她照了镜子,一眼便觉是女子,她还以为是自己看不习惯,且对自己手艺还是有几分自信的,然见了南焉神情,她那丁点自信瞬时荡然无存。
“……你不如戴上帷帽。”南焉心想,既然如何也不像男子,别让人看见长相也行。
在青楼戴帷帽,本是更加荒唐的主意,淮鸢却挑眉:“你说得有理啊。”
她顾不上南焉的错愕,径自坐于镜前,执笔洋洋洒洒画了片刻,再转回头时,原先明艳少女的模样消失,转而变为个相貌说不上好看,甚至是过眼就忘的普通女子。
若不是淮鸢是当着自己面化罢,他险些以为是什么时候换了个人来捉弄他。
见他眼中惊异,淮鸢便知晓成功了。
“换了张脸,心里爽快多了。”淮鸢心想,既然不是她这张脸做的事,那便算不得事她做的事,这样一通歪理开解,她有底气了不少。
待走出屋,在云泷成珺二人面前晃了晃,他们还在争论着“谁家好公子天天进青楼”和“谁家好小姐天天舞刀弄剑”,连眼神也没分她一个时,淮鸢知道这是真的妥了。
“咳,吵什么呢?”淮鸢抬手在他们二人中间晃了晃,待几息后方爆发一阵极其尖锐爆鸣声。
“淮鸢!”
“淮姐!”
“诶,在呢在呢。”
好容易安抚罢俩小孩,几人各怀心思迈上青楼路。
还未走到门外,已有一上着桃红薄衫,下系靛蓝长裙的女子满面笑容迎上:“公子,进来坐坐罢!”
她不多三十,面施薄粉,一丝细纹亦无,举手投足间更似江南才女,温柔娴静,虽是打量着,偏偏目光却不使人生厌,眼波流转,一眼便认出后头那二位是姑娘身,却不点破,仍是挂着笑容迎入。
“公子可是第一次来咱们玉城?”女子一边引路,一边问道。
“是咧,从前只听说过玉城名声,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进来呢。”成珺笑道。
女子知晓身前这位锦衣玉袍的男子才是正主儿,因而也不问淮鸢她们,继续笑着攀谈:“难怪呢,公子人中龙凤,来过阿月定是不会眼生。”
玉城并没辜负它名中的“城”字,进到里头,恢弘宽阔,不似外头萧瑟冷清,倒像个与世隔绝造出的温柔乡。
待入了二楼雅间,随着阿月抬手,瞬时有四五个女子涌入,或清雅,或娇柔,却皆衣着完整,并无强烈的胭脂气。
淮鸢惊讶,话本中的青楼女子尽是些自甘轻贱的女子,她虽不赞同,却也不知现实中的该是如何,可无论何种猜想,她都没料到会是眼前几位女子这般,正常?
全然没有衣不蔽体的不堪,有位甚至同官家小姐并无二样,手执阮咸,肌肤微丰,鹅蛋脸面,万种雅致悉堆眼角。
阿月满意笑笑,道:“这都是城里上等的姑娘,公子可要挑挑?还是悉数留下?”
成珺一噎,实际他从未去过青楼,该如何说,如何做他仅凭本能,然当着云泷她们,面对这一长排的姑娘,他忽地不知该怎么做。
云泷鄙夷白了他一眼,心想,都来青楼了还顾忌什么,她压低嗓音道:“都留下吧。”
姑娘都是些苦命人,至少在她们这儿不会受到刁难,能让她们暂时宽懈些也好。
成珺不知晓她心中所想,立时瞪大双眼,探身在她耳边小声道:“你疯了?你又不是男子,要那么多人干什么?”
“……”云泷掏了掏耳朵,“你还真想做什么?”
“那没有!”成珺回得倒是快,眼见阿月眉开眼笑地引着姑娘们走来,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内心还是难以置信,一个姑娘家怎么会这么理直气壮地点姑娘。
他倒是忘了,他将两个姑娘带入青楼更是匪夷所思之事。
淮鸢一眼相中那执阮咸的姑娘,抢着先将她叫来身边坐下,又让成珺毛骨悚然了一番。
一个两个的,都不正常!
姑娘叫霜儿,自幼便长在青楼内,没有名字,只有霜儿这个称谓。
她不似其他姑娘热情,抢着替客人倒上好的茶酒,反倒是淮鸢唤她,她才替她满上酒盏。
“你怎么不想赚银子?”淮鸢好奇,这青楼也有档次之分,到玉城这般,最赚的早已不是点姑娘的钱,而是哄客人喝下的茶酒,这些银子也算作那些姑娘的赏银。
霜儿眼眸极淡,轻笑道:“姑娘在外头,还是少喝些的好。”
淮鸢本没指望骗过这些姑娘,却是未料会被这样直白戳穿,毕竟女扮男装进青楼的,左不过些闲来无事寻乐子的富家小姐,只需要顺着心意说几句,哄得高兴了,少不得轻松拿银子,无需同男子那般费力。
然当面拆穿了女子身份,若遇上娇纵些的,羞愧离去倒是轻,若是恼羞成怒,她们银子没赚着,少不得遇上不大不小的为难。
浓郁阳光自窗纸穿透,如笼纱,朦胧柔和,映在霜儿白净脸颊,清透柔美,微微下垂的眼角衬得愈柔愈弱,便是同为女子的淮鸢亦生出疼惜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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